这里亦风,微博@公子亦风
贵乱爱好者,我眼儿脑残粉
欢迎勾搭~有事请私信
 

老王生日快乐呀!!!
画渣QAQ
滤镜拯救了我😂

【王杰希中心】百川归海(FIN)

王队生快!!!

私设很多,脑洞很大,谨慎观看

老王庆生第三弹!

 

 

 

【王杰希中心】百川归海

     王杰希他爸说,杰希啊,你就去吧。你看你都退役了,闲在家里也没啥事儿干,不如去看看,要是有啥好苗子就培养一下,说不准以后还能为国争光呢。

     王杰希镇静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王杰希他爸咬了咬牙,放出大招,我知道你这几年累,退役了想休息两天。不过你要是去的话,我就去跟你妈说,这一年不给你安排相亲了。

     王杰希面无表情。

     王杰希他爸急了,两年,不,三年,这是极限了!

     王杰希终于点头:“好,我去。”

     挑战赛的线下赛从四月开始,一般到了这个时候,才会有小记者开始关注参加比赛的战队和选手,一些有话题性的战队和表现好的选手偶尔还能在电竞杂志上占有一席之地。

     刘以豪是电竞之家B市总部的著名记者,本人是个微草粉,也恰好专门负责微草战队相关的一切采访事务。今年他手底下来了个新人,微草战队这赛季在职业联赛里发挥优异,不怎么用得上新人来写稿子,刘以豪索性就让新人去关注一下挑战赛的消息,也算是锻炼了。

     结果没想到,这任务布置下去没过一天,新人就着急忙慌的跑到了刘以豪面前,气喘吁吁的打开了一支战队的详细资料给他看。

     要说这挑战赛,到了线下赛的阶段也是少有人会有兴趣去一个一个看战队资料的,这新人得了布置下去的任务也算完成的用心,花了时间下足工夫把每支战队的比赛视频和队员资料都一一看过去了。

     然后他就收获了一份惊讶,刘以豪也是。

     只见手机狭小的屏幕幽幽发着光,上面赫然写着“百川战队,队员王杰希,职业魔道学者,账号乘风破浪。”

     刘以豪捂着心脏,觉得自己有点撑不住。

     上赛季,王杰希带领微草战队拿下总冠军后宣布退役,从此低调的消失在了荣耀圈里,好像人间蒸发,死忠粉和记者们都找不到这人的踪迹。结果现在,挑战赛?百川战队?乘风破浪?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刘以豪一瞬间就想到了叶修,想到了嘉世,想到了兴欣,想到了君莫笑。“什么情况?”他复杂的想,“现在的职业选手,都喜欢退役了再搞个大事情吗?”

     拜这件事所赐,刘以豪决定亲自去这个百川战队走一遭。

     线下赛有专门的场地,联盟也给每支队伍安排了住宿的酒店,此时除了百川战队之外的其他队伍都齐齐聚在了酒店大堂,一边准备登记一边拿着手机面色凝重,三五成群的讨论着。挑战赛的队伍确实没什么人关注,但作为对手,他们当然会仔细看过每支战队的资料,“王杰希”这个代表了微草战队辉煌的名字也就落入了他们眼中。

     “王杰希怎么会在?!”所有人都在问。

     刘以豪就在这个时候来到了酒店大堂。他是电竞之家的名记,很多人都认得他这张脸,也知道他可以说是微草战队的随队记者。因此,他还没来得及去问酒店的工作人员百川战队是否已经登记入住,就被一群人呼啦啦的围住了。

     这些人把刘以豪当成了采访对象,坚韧不拔地想要从他嘴里掏出点关于王杰希这尊大神的情报来。刘以豪苦不堪言,反复解释自己也还没见到百川战队的人呢,才被这群选手们依依不舍的放开。

     “刘记,”突然有个戴着口罩的少年从人群里钻到他身边,低声说道,“我是百川战队的队长,我们战队本身就在B市,就没入住这家酒店。王……王杰希大神说,您要是想采访的话,就跟我来。”

     挑战赛的战队资料也是挺全的,比如每位选手的姓名照片职业账号都会挂在官网上,这少年可能是混在人群里怕被认出来——队里有王杰希,一旦被认出来那等待他的就是惨无人道的围观了——就戴上了口罩,好在B市多雾霾,这少年戴着口罩也不算突兀。此时为了增加可信力,他把口罩往下一勾,露出张年轻的过分的脸来,正是官网上挂出来的百川战队队长。

     少年比照片上看起来还要年轻,最多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刘以豪看着他,总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却看不出熟在哪里。他犹豫了一下,很快给身后的摄影师打了个手势,然后跟着少年出了酒店门。

     少年对周围地形很是熟悉,七拐八拐的绕到一家荣耀主题的咖啡店里,抬手跟店里的人打了个招呼:“我回来啦!人也带来啦!”

     吧台上坐了一整排人,闻声齐唰唰抬头望向了刘以豪,十几双眼睛好像探照灯,一言不发就给刘以豪的出场打了高光。

     年轻的面孔中间夹着几张他作为一个微草粉再熟悉不过的脸。刘以豪望着他们,震惊了,说话声音都在抖:“王队?方神?邓副?”他激动过度,完全没发现自己还在用多年前的称呼叫他们。

     邓复升友好的对他笑了一下,方士谦随意地挥了挥手算作招呼,而王杰希朝他轻轻一点头,抬手示意了一个位置:“刘记。坐。”

     刘以豪心花怒放的坐了下来。少年则随着的多,拎了杯饮料就坐到了吧台那,满脸兴味的盯着刘以豪身后的摄像师,语气非常期待:“我们有机会上头版吗?”

     “嗯……”刘以豪还在激动中没缓过来,想了半天也没回答上这个问题,倒是在看到少年和王杰希的时候发现了自己觉得少年眼熟的原因。

     ——他和王杰希的脸形轮廓相似,高挺的鼻梁更是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此时他坐在王杰希旁边,那些相似的部分都被无限扩大了一样,除了更年轻并且眼睛对称之外,他们简直像一对亲兄弟。

     这人谁?叫王什么来着?王队的儿子吗?是不是大了点?刘以豪的思绪纷纷扬扬飘了满天,一时细思恐极。

     王杰希注意到他的目光指向,简单的解释了一句:“他是我侄子。”

     刘以豪恍然大悟。

     “我就是打个挑战赛,如果战队能进联盟,我不会继续为百川战队效力,联盟里的各位大可放心。”王杰希继续说道,“跟微草没矛盾,退役没黑幕,从没在网吧当过网管,没有受到不公正待遇,不想跟叶秋似的拉一支战队打挑战赛再回联盟拿冠军……哦,还有,来百川战队是临时起意,从没有‘从微草退役就是为了进百川”的想法。”

     刘以豪瞠目结舌,对方说了一半他才意识到采访这就算是开始了,连忙拿出纸笔开始记录,唾弃自己怎么大半年没采访王杰希就忘了他的风格了。一旁的摄影师倒是十分专业,一进门就端起了相机,显然是对王杰希早有了解。

     王杰希的魔术师风格不仅体现在比赛场上,场下也有不少让人摸不着头绪的举动,折腾坏了一帮记者。平常出席发布会还可以说非常让人省心,偶尔出言怼记者还能怼的十分有风度,让人想拿着这些句子写一篇头条文章,然而私下里的采访就完全是两回事儿了。

     王杰希可能是夜观天相忽有所得,总能把记者们想问的问题猜个八九不离十,然后等记者一来,完全不给对方反应时间,三下五除二就把回答一次说完。这样一来,记者们往往就只剩下零星的几个问题需要问了,回答起来就会非常迅速,再加上拍几张照片的时间,整个采访都用不了半个小时,堪称全联盟采访速度之最。

     很少有人能适应王杰希这样的风格,而担任了十几年微草随队记者的刘以豪就是其中之一。此刻他已经在奋笔疾书中回忆起了熟悉的节奏,迅速进入了状态:“选择百川战队是有什么理由吗?”

     “受人所托来当一年的陪练,挑战赛报名成为选手是为了以防万一。”

     “那方神和邓副……?”

     “也是陪练。”邓复升笑着回答,“好多年没打过比赛了,手生,就没报名挑战赛。”

     方士谦翻了个白眼:“老王突然打电话来,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结果是来指点指点小孩儿……哦,老叶和小周,还有老韩也来线上陪练过。”

     “哦……”刘以豪恍惚,这百川战队得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啊,五圣里的四个加上治疗之神和前第一骑士给他们陪练,微草战队都没有这么夸张吧?话说回来,五圣里面四缺一,是因为队里没有剑客才没叫黄少天来指导的吧?

     刘以豪恍惚一会儿,又问了几个问题就结束了对微草三巨头的采访,转而去问百川战队的几位。他本以为这些年轻的选手既然选择自己打挑战赛而不是去微草训练营就证明了他们不是微草粉,没想到挨个儿问过去才发现,这些人里除了拳法家选手以外的竟然都是微草死忠粉,担任队长的那位少年更是以成为王不留行的下一任接班人为目标努力的。

     “……那为什么不直接去微草训练营呢?”刘以豪不解,“高队要选接班人的话,首选的当然是训练营学员吧?”

     “高队还年轻呢,哪能这么早选接班人?”少年十分淡定,“而且训练营规……咳,不是,训练营竞争太激烈,不如挑战赛,还能打一打比赛,提前积累比赛经验。”

     旁边的治疗选手补完他那句消了音的台词:“重点是‘训练营规矩太多’。”

     刘以豪有点无奈,觉得这位少年不愧是魔术师的侄子,都一样不走寻常路。“好吧,”他看了看自己的笔记,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战队的名字叫‘百川’,是有什么用意吗?”

     少年严肃的看着他:“说到‘百川’,你想到的第一个词是什么?”

     “……百川归海?”

     “对了!”少年一拍大腿,“百川归海,海都有了,蓝雨那点雨又算什么呢?海完了呢?那就是‘沧海桑田’啊!微草是什么,那是‘微草成原’,原在哪儿成?不就在我们这田上吗?所以百川的意思就是,我们是未来能够吊打蓝雨的微草的后备军。”

     “……有文化。”刘以豪强行称赞他们,并决定收回自己觉得少年有点像王队的想法——王杰希什么时候这么活泼过?

     采访到此结束。第二天就是电竞之家的发行日,王杰希退役后加入百川战队打挑战赛也算个大新闻,职业联盟里又正是没什么爆点的常规赛程,刘以豪的文章就直接被排到了头版头条,也算是圆了百川战队少年队长想搞个大新闻的梦。

     百川战队的各位少年的确有几分技术,又经过数位职业大神的指点,意识提高迅速,除了装备略吃亏以外完全能与前职业战队一战。因此,打进线下赛之后他们的旅程还算顺利,虽然险相环生,但也成功从小组赛出线,战胜半决赛对手,挺进了总决赛。

     他们总决赛的对手是明青战队,一支曾在联盟征战两个赛季的保级队伍。虽然在职业联盟几乎没什么还手之力,但放到挑战赛里,面对各式各样的玩家队,明青战队也可以算是庞然大物了。

     “到了我们梦想照进现实的时候了!”少年给队员们打气,样子十分兴奋,好像随时能撸起袖子冲上场去打一架。

     而事实上离他上场还早。赛前王杰希就已确定不上团队赛,因此抱着拿更多人头分的心思被排到了擂台的第三顺位,少年则被安排去守擂,按第三顺位决出胜负的理想情况来看,他估计只有到团队赛的时候才能出场了。

     “百川这个安排很凶啊,”许斌坐在观众席里,把手里的饮料一一分给队友,看着大屏幕上打出的出场名单感慨道,“我预感今天的比赛会结束的非常早。”

     挑战赛的决赛不在周六,刚好跟职业联赛错开,又正好在B市举行,恰好打进决赛的其中一支战队里还有王杰希,微草的这几位就不约而同的请了假跑来围观了。虽然比赛场馆不是微草主场,但因为王杰希而来看比赛的粉丝显然不少,所以放眼望去整个场馆都闪烁着带有“王杰希”名字的灯牌,就跟真正的微草主场似的。稀少的明青粉丝夹在深深浅浅的绿色中间,看起来居然有点可怜巴巴。

     刘小别“砰”的开了罐可乐,评价道:“有点像第九赛季的那场挑战赛,只看观众席简直跟豪门迎战小透明没什么两样。”

     “还好对面不是微草。”高英杰跟他碰了一下杯,“队长也不是叶神。”

     他说的队长仍是王杰希,也依然习惯性的把自己代入到王杰希所在的那支队伍来思考。王杰希退役以后的这一年里微草的成绩很不错,高英杰也能很好的领导这支队伍,但经年累月的积习不是说改就改的,把自己摆在王杰希一方简直是件完全不用思考的事情。

     有粉丝戏称微草全队都是“拜眼教”的忠实信徒,教宗大人王杰希就是他们最高的信仰。微草的队员们私下想想,居然还觉得挺贴切,后来偷偷摸摸建的那个不带队长玩的小群的群名也改成了“拜眼神教”,每个人的群名片从神父祭司什么的乱七八糟排下去,看着简直有种误入中世纪欧洲的感觉。

     这次看比赛微草来了至少半队人,而且这些人都跟着王杰希上过至少一次总决赛,所以此时全都不假思索的站在了百川战队这边,言语间把前任和现任的王杰希与高英杰都叫队长,偏偏还能毫无障碍的互相理解。

     百川战队和明青战队的队员水平相差不是特别大,擂台赛的前几场基本打平,王杰希上场的时候对面第三顺位选手还有百分之八十五的血,差不多能算一个完整的人头。

     王杰希走进比赛席,乘风破浪登入。

     百川战队里有两个魔道学者职业,王杰希确定不会一直为百川效力,所以银装优先供给了队长的角色“百川归海”。此时乘风破浪一身网游顶尖的橙装都是王杰希自己一件件凑出来的,面对人均四件银装打底的明青战队上来就输了硬件的部分属性,满场粉丝却丝毫没有为他担心,甚至开始讨论王杰希有没有可能刷新方锐在第十赛季打出的一挑三消耗最少血量的记录。

     “百分之三十二的话,勉强了点。”前排的观众讨论的非常热烈,许斌在后面低声说道,“属性差距,而且队长不年轻了。”

     “除非……”刘小别犹豫了一下。

     “……用魔术师打法。”高英杰目光灼灼盯着比赛场地,“但没什么必要去追求记录,只要赢下来就好了。”

     一旁的袁柏清笑起来,拍拍高英杰的肩膀:“这话说的可真‘队长’啊,英杰!”不追求场面华丽或者创造记录而只专注于胜负的实用主义风格正是王杰希一贯坚持的,微草众人也从中受到了不少影响,此时一听这话就从里面品味出了满满的队长味儿,简直梦回王杰希时代。

     “事实嘛。”高英杰笑了笑,“看比赛吧。”

     场上,乘风破浪正骑了扫把在朱红的回廊中穿梭,姿态从容不迫,胜似闲庭信步。他的对手同是一位魔道学者,但这位魔道学者的动作却好像惊弓之鸟,小心翼翼的贴着连绵不断的草木行走,看上去跟随时会抄起扫把逃跑似的。

     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在视野内一抹漆黑的影子直冲他而来的时候,他想也没想就跨上了扫把,飞快的、头也不回的撤退了,怂得像耗子见了猫一样。

     有诈?王杰希的操作本能的谨慎了一些,却依然流畅而迅捷。

     对手逃得真情实感,毫不作伪。然而就在乘风破浪即将追上他的时候,这位从头到尾都慌里慌张的魔道学者的操作突然稳了下来,回手熔岩烧瓶砸地,袖中暗影斗篷的黑光一闪而逝,迅疾的闪电锁链紧随其后。

     操作中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一点谨慎让王杰希有了短暂的反应时间,即使面对对手瞬间操作出的三个技能也可以作出恰当应对。

     乘风破浪一拉扫把飞速变向,整个人就像狂风中的一片落叶,走位轻盈、吊诡且难以捉摸。他惊险的擦着边打着旋儿避过暗影斗篷,半空中打爆了熔岩烧瓶,又披着闪电锁链声势浩大的光效和声效旋转冲出,扫把的角度微微一转,就着捕捉到的一片衣角将对手狠狠撞翻在地。

     竟然用扫把旋风走位!对手差点从比赛席里蹦起来。精心安排的节奏、毫无预兆的偷袭和三个技能的夹击都不能把他怎么样吗?在扫把旋风高速旋转的视角中还能准确避开技能、再对他这个对手进行反击,操作难度基本等同于把自己放进疯狂旋转的滚筒洗衣机里、避开迎面而来的各种衣物并抓住一只不小心被扔进来的蟑螂,简直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王杰希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对手心神巨震,险些连倒地后的受身操作都没有做好,翻滚翻得拖拖拉拉,以致于错过了最佳时机,起身的动作都带着踉跄的滞涩感。

     反观王杰希,操作就要行云流水许多。使用扫把旋风落地时也需要受身操作才能避免倒地,于是就见乘风破浪轻巧的一个翻滚起身,熔岩烧瓶砸头,扫把涂一层寒冰粉,清扫浮空,走位绕背,从脚到头“唰啦”一扫把加强浮空效果,接着扫把“啪啪啪啪啪”把人越打越高,第六下换成重力加速拍,直接把人镶地里去了。姿态堪称轻松写意。

     对手挣扎着试图反击,视野内却始终不能捕捉到乘风破浪的身影,操作非常难受,看起来就像被吊打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场外观众很难意识到这是高端技巧遮影步,他们只能看到乘风破浪的走位越来越风骚诡谲、连招越来越随意且不按寻常套路。

     “魔术师!”高英杰“唰”的一下站了起来。

     “是魔术师!”现场沸腾了,观众们爆发出海浪般的欢呼、尖叫和掌声。

     就像战斗法师执着于“龙抬头”一样,每一个微草粉,乃至微草队员,心底都有一份关于“魔术师”的执念。他们骄傲于微草的战绩,坚持了王杰希的理念,却同时渴望着看到赛场上那个恣意纵横、从容潇洒、并且强大到不讲道理的魔术师。

     “你猜今天有多少选手没来看比赛?”袁柏清激动的拽着刘小别的胳膊,“我赌他们以后会后悔死!”

     满场的欢呼声几乎能震碎大屏幕,因此刘小别什么也没听见。但这不妨碍他冲着比赛席语无伦次的喊“队长”、“魔术师”、“万岁”和“加油,那年轻的面孔上沾染了浓烈的笑意,目光灼热而明亮,带着全身心的敬仰与崇拜。

     许斌看着全息投影里的乘风破浪,恍惚觉得那头顶的ID是王不留行。操作者赋予角色独一无二的气质,以致于看见这样一道身影,每个微草队员都会自动默认这是他们的队长,是王不留行,是魔术师。

     “拜眼教怎么了?”袁柏清狂热的想,“我们就是队长的粉,不服来竞技场啊!”

     对手的魔道学者飞快被打崩盘,明青战队派出了下一位选手。王杰希仍然用着魔术师打法,更加飘逸放飞,让人不由自主屏住呼吸沉浸入迷。沸腾的场馆诡异的安静下来,滚烫的激流在场馆上空无声涌动,像即将喷发的火山,正经历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

     不到三分钟,明青战队第四顺位选手被打爆下场,乘风破浪剩余血量百分之八十二。

     守擂选手是明青战队的队长兼王牌,然而即使这样,他也没有在魔术师手底下撑过三分钟,一照面就被打爆简直是非神级选手面对魔术师永恒不变的结局。

     三阵打完,乘风破浪剩余血量百分之七十,将第十赛季由方锐创造的一挑三最大优势记录向上刷新百分之二,继第四赛季的百分之五十二之后,再次将这个记录握在了自己手里。

     虽然挑战赛的记录多半不会算进正式的联盟记录里,但无论算还是不算,所有人都会记得这场擂台赛。

     王杰希,用只有橙装的角色,魔术师打法,百分之三十血,一挑三正面打爆对手,刷新最大优势的记录。

     金色的荣耀在投影上熠熠发光。王杰希走出比赛席与对手握手,强压下了自己指尖细微的颤抖不定。

     场中再次响起了掌声。最初稀稀拉拉的,像溪流源头极细的曲折蜿蜒,许多人还都沉浸在比赛里没反应过来,但很快,那掌声渐渐扩大、饱满,混着情难自禁的欢呼和尖叫,像浩浩荡荡的江河,强势冲开场馆顶篷的阻碍,直撞入无垠的瀚海中去。

     王杰希笑着向粉丝们挥了挥手,坐回到选手席里。担任队长的少年与他利落的一击掌,团队赛成员站起身来。

     “我们战队的名字取自‘百川异源,而终归于海’。”少年沉稳的说,“这意味着众望所归、大势所驱——所以,我们会赢!”

     “我们会赢!”队员们呐喊道。

     王杰希习惯性的抚磨账号卡圆润的边角,感到那张薄薄的卡片正渐渐变得滚烫,像一个炽热的梦想,承载希望与坚持。

     “上吧,”他笑着说,“我们一定会赢。”

FIN

查看全文

【三十六计4H/喻王】走为上(FIN)

第四年给老王过生日啦!

攻略王杰希三十六计了解一下!

日常OOC预警和一堆私设BUG预警

 

 

 

【喻王】走为上
00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01
最初接触荣耀的时候,喻文州走的也是高手速的技术流,而非他后来享有盛誉的战术致胜流。他的手速在职业圈中只能算刚刚及格,但放在网游里,那也是超过百分之八十玩家的高手速,吊打个普通玩家不在话下。
而研究战术,当时对喻文州来说纯粹是兴趣使然。他小时候看《孙子兵法》启蒙,于是从小就埋下了对战术兴趣的种子,竞技场打团战时偶尔也会用一用兵法什么的,却从未想过把战术变成自己赖以生存的技能。
直到有一天,他在游戏里遇到一个叫做“解析几何”的魔道学者。
当时正是第一赛季过半时的一个抢boss的关键时刻,喻文州在蓝溪阁的精英团里专心控场,对面中草堂的阵容里却突然窜出了一个魔道学者。这位魔道学者骑了个扫把就好像骑了个火箭一样嚣张,一路飞一路扔下各种魔法道具,操作快而准确,几个精确的直角变向加取消就弄晕了一群盯着他准备控的术士,再配合各种技能,一照面就打懵了半个团的术士。
“集火他!”索克萨尔粗犷的声音在耳机里回荡,“术士技能别预判了,所有术士一起放,覆盖他周围十个身位格!”
喻文州看着那道飘逸的身影,谨慎的朝靠近boss的位置扔了一个六星光牢。他没指望自己打中,因为对方的走位堪称天马行空,穿过蓝溪阁密集的火力线后居然还剩下大半血量,之后又在令人眼花缭乱的光影效果中穿梭,不仅打乱了蓝溪阁的阵容,还帮助中草堂抢到了boss的仇恨,而他付出的代价只是不到百分之四十的血量。
半血的魔道学者轻飘飘转了个弯,清扫起手开路,漆黑的袍角掀起一个优美的弧度。熔岩和酸雨是他的背景,星星则成为点缀。六星光牢升起,却不能构成任何障碍,被他轻松甩在身后。
如此惊艳的操作,喻文州就是认为自己是个高手,也不敢说一定能做到。“真厉害。”喻文州想,“这差不多是职业水平了吧?是林杰吗?——怎么做才能打败他?”
他迅速转动了一下视角,正对上不远处那位扔出一道星星射线的魔道学者。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半掩在紫色的法师帽下,隐隐泛出某种冰冷的、无机质的光。
喻文州突然觉得心惊肉跳。
果然,下一秒,魔道学者猛的调转方向,直冲他而来。喻文州连忙操作角色后撤,但扫把飞行的移速太快,对手的操作又精准,一边躲避伤害一边追上他也是秒秒钟的事儿。寒冰粉减速,清扫浮空,熔岩烧瓶砸脸,再反手一个扫把旋风,喻文州的术士角色立刻被扫翻在地,视角天旋地转。
魔道学者并未停留,扫把旋风落地受身需要翻滚,他直接朝旁翻滚出五个身位格才起身,一连串儿强控技能啪啪啪啪打在他身后,像是给他放了一挂庆祝的鞭炮。
喻文州的基本操作还是过关的,哪怕在猝不及防被扫翻的情况下也能掐准时机进行受身。然而对手扫把旋风控制的角度非常刁钻,他掐到了正确的时机,却没有足够的手速来做出一个能完全消除那些复杂旋转的翻滚,所以最终,一身黑袍的术士狼狈的在地上扑棱了两圈,袍子上沾了斑驳的灰尘,还是没能站起来。
魔道学者又略微转了一下视角,面无表情的脸对上趴在地面的术士,漆黑的眼睛里似乎蕴含着杀气。这一瞬间很短暂,魔道学者很快转开视角,骑上扫把腾身而起,翻滚的袍角消失在纷至沓来的技能光影里。
02
喻文州终于克服天旋地转的视角操作角色站起身来,望着自己收到的那条好友申请,苦笑着点了同意。
解析几何的消息到的飞快,几乎让人怀疑这人到底是不是穿行在boss战交火最激烈的地方。
“一会儿竞技场。”
喻文州看了看这条消息,又看了看前方穿花摘叶般灵活穿梭在战场中央的魔道学者,心情复杂。“单挑的话,我打不过你。”他实事求是的回复道, “不如来试试,你能不能活着离开蓝溪阁的控制范围。”
”好主意。“这次的回复略有耽搁,“如果我赢了呢?”
“……先赢了再说。”喻文州无语的回复道,觉得这人是不是太自信了点,林杰对外可不是这形象啊。他操作术士打出一发束缚术,限制了一下对方的走位。
对手是这位魔道学者的话,喻文州的手速居于劣势,但要说战场意识,他们两位不相上下。他们深谙“技能不一定要打中才真正发挥作用”的道理,有的技能就是要空放限制走位的,有的技能就是要吟唱来引人打断的,还有的技能就是要打完起手就自我打断来欺骗对手的,所以每一个技能的释放都满含学问。
这种意识的高度不是每个普通玩家都能达到的,这次抢boss在场的大公会只有中草堂和蓝溪阁两家,而其中能解读出局势的人,除了解析几何和喻文州以外,只能再勉强算上中草堂的林杰和蓝溪阁的魏琛了。而这两位职业选手的关注点都更多的放在了boss身上,于是这次“活着离开蓝溪阁控制范围”的挑战就基本变成了解析几何与喻文州两人的交锋。
喻文州给到的限制非常有效,但对手也不是吃素的。魔道学者面对如此密集的攻击不退反进,对于每一个技能的运用堪称苛刻,并未退回中草堂阵内寻求帮助,而是拧身冲上,在茫茫人海里穿梭飞行,伺机再次扫翻正向后走位的喻文州。
短平快的一套小技能飞快交出,伤害不太高。喻文州操作角色翻滚后跳,手杖尖端飞出一道黑光,直击对手而去。
魔道学者在千钧一发之际操作出一个扫把旋风,险伶伶的擦着操纵术的技能范围打了个旋儿,硬吃了两下燃烧箭矢的伤害,顺便带翻了两位恰好走位过来的近战职业。
“漂亮。”喻文州想,“快而且准……遇到这种对手,正面强打应该是最不理智的选择。”他思考着对策,然而还没等抉择出一个最好的办法,对手就又杀了过来。魔道学者气势汹汹,看起来像是准备把喻文州的角色毙于扫把下,面无表情的系统脸上几乎带上了操作者本人的决心与孤勇。
耳机中风声呼啸,魔道学者的身影在视野里飞快放大。喻文州突然就想起了小时候看的《孙子兵法》,想象中的战场也该是这样,风声呼啸喊杀震天,刀戟相撞短兵相交,伏尸百万血流成河。那些兵法的故事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中一一飘过,最终留下了三个大字。
——走为上。
古语有云:“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所谓上计,不是说“走”在三十六计中是上计,而是说,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我方有几种选择:求和、投降、死拼、撤退。四种选择中,前三种是完全没有出路的,是彻底的失败;只有第四种“撤退”才可以保存实力,以图卷土重来,这是最好的抉择。因此说“走”为上。
此时对手锋芒极盛,与其选择毫无胜算的正面相抗,不如以退为进,寻机制人,或许还能找到一些胜机。喻文州迅速走位向后退避,用人群带乱对手节奏,全程避免将自己暴露在对手的视野中,在boss战结束的时候,终于成功阴出一个六星光牢命中对手,与队友一波集火干掉了这位在蓝雨阵中自如穿梭的魔道学者。
魔道学者漆黑的袍子盖在地面上,高高的魔法帽沾了灰滚落一旁。接着白光亮起,最近的复活点里出现了一位顶着中草堂名号、属性飘红的魔道学者。他在那里站了一会儿,大约发了个消息什么的,然后低低笑了一声,就下线了。
“你赢了,我没活着出去,愿赌服输。”
“不过boss,我们中草堂就笑纳了。”
“感谢你对杀掉我的认真。改天竞技场再来一场吗?”
喻文州看着解析几何给他发来的消息,忍不住露出一个混合着懊恼和无奈的笑容。
“太狡猾了。”他想,“拖住我原来是为了抢boss吗?看起来我对局面的把控还是不太够,想更进一步的话,这方面需要加强了。”
不过这个解析几何……也是个挺有意思的人呢。
03
后来喻文州和这位解析几何果然约了许多次竞技场,单打独斗输多赢少再正常不过,倒是偶尔拉个团队赛啥的胜率还不错。他从团队的战术中尝到了打败对方的甘美滋味,便更加勤奋的开始思考如何能让这些兵法被成功运用到荣耀中去。
第一赛季末蓝雨宣布建立训练营,喻文州经过一番斗争后成功进入,不怎么意外的发现自己的手速在一众少年中堪称垫底——有一次他跟解析几何聊到过关于手速的话题,解析几何说他曾经去微草训练营做过测试,那里面训练生的报告里手速都在200往上,他的手速都不算特别突出的。
手速劣势,通过训练营里操作类的考核就变得很是困难。但喻文州心态从来够稳,也足够努力,所以虽然过得勉勉强强让人提心吊胆,最后也通过了层层考核留了下来。这些训练营里未来的职业选手训练更加繁重,喻文州拿到了俱乐部发的账号,自己原本的号就上线上的越发少了,所以直到很久以后,他才看见解析几何给他的那条留言。
“我去微草战队了,希望以后能职业赛场上见。共勉。”
喻文州放在键盘上的手指顿了顿,突然觉得有点心情复杂,屏幕上的文字删删改改好几遍都没有发出去。他十分确定对方会在微草得到极好的发展,并为此感到由衷的高兴,但同时,他不能保证不被队长看好、手速吊车尾的他自己也能真正成为一位职业选手,对未来的思考让他难得觉得迷茫。
某种微妙的、几不可察的种子被埋在了他心里
“共勉。”他最终回复道,“场上见。”
好在努力的人总会得到厚爱。第二赛季末,喻文州作为将要被重点培养的蓝雨继承人随队观战,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留下了更多选手的资料。
“微草,王杰希。”嘉世战队与百花战队比赛时,那位有一双奇特大小眼的少年这样向他介绍自己。微草战队、“杰希”二字的奇妙谐音和略低沉的声线都让他想起游戏中那位名叫“解析几何”的魔道学者,令人舒服的熟悉感包裹了他。
“蓝雨,喻文州。”喻文州笑着说道,冲对方眨了眨眼睛。
王杰希看他的眼神短暂的带了几分疑惑,然后很快聚焦在那个笔记本上,把疑惑抛在脑后,专心致志的讨论起了百花的应对策略。
“没认出来吗?难道不是他?”喻文州想,“不应该啊?”
他们仔细的讨论了许多关于战术的问题,并从对方身上觉察到一种相见恨晚似曾相识的熟悉感。王杰希晚上回酒店以后,在加训和游戏之间犹豫了两秒钟,最终选择进游戏打个副本,因为副本掉落的一件装备自己妹妹已经求了半个月了。
他拿出了自己“解析几何”的账号,登录进游戏,正好看到那个名叫“在河之州”的术士角色给他发来了新消息,于是点开了对话框。他们对话还停留在对方发过来的“场上见”上,因为自从进了微草训练营以后,他就几乎没有用过自己的这个账号。
术士角色显示在线。王杰希突然想起蓝雨那位疑似接班人的年轻训练生,这种脑回路想接的熟悉感并不多见,于是没有丝毫犹豫委婉,直来直去的发过去一条消息:“蓝雨?”
“是。”对方秒回。
王杰希挑了挑眉:“喻文州。”
喻文州笑了:“我以为你没看懂我的眼神。”
“确实没看懂。”王杰希耿直的回复,“要不是今天准备打个本儿,我可能根本不会往你身上想。”
“为什么?”喻文州问,有点好奇。
王杰希顿了顿,决定实话实说:“因为游戏里你跟我对战的时候,风格要比你今天看比赛发表意见的……苟得多。”
喻文州:“……”
“跟我的个人赛,你贯彻了走为上策的中心思想。”王杰希说道,“但在设想面对叶秋的团队赛的时候,你的选择更主动。”
“不怎么意外。毕竟我的手速劣势挺大的,正面打不过你。”喻文州笑了笑,“话说回来,你想打哪个本?”
“红云道场的五人本,我需求紫色项链流云,放弃其他装备,掉了材料roll点——要一起组个队吗?”
“走吧。”喻文州点了邀请组队。
两位准职业选手刷个五人小本再容易不过,全力以赴一点打个一波流都没问题。但从本质上来讲,他们都把刷副本啥的当做娱乐,当然不会把精力全部消耗在一个副本上,职业赛场才是他们真正殚精竭虑挥洒汗水的地方。
04
喻文州最初发现自己喜欢王杰希是第三赛季的事儿。
彼时魔术师刚刚出道,披着一身夺目的星光与荣耀,用一杆灭绝星辰扫翻了大半个联盟。他惊才艳艳,身上还带着些许未曾消散干净的少年意气,望向屏幕的目光却沉静而专注。他为整个联盟带来了一场扬着璀璨星辰的风暴,底色映衬繁花血景与炫纹斗气,脚下铺陈无数手下败将的崇敬和尊重。
谁都无法从那道才华横溢的耀眼身影上移开视线——或者,至少,喻文州没做到。他沉醉于魔术师的吊诡莫测,专有的笔记本用了一本又一本,却很难把握住对方的动向。
训练与比赛的间隙里,王杰希有时会约喻文州打几把竞技场,用的打法有时诡谲如魔术师,有时普通的近乎土气,偶尔还会拿出仿佛梦游的打法,手底下的魔道学者像触了电似的在普通与诡谲之间跳转。喻文州研究他研究的深刻,早能看出来魔术师与微草战队之间的不兼容,因此在竞技场里遇到这样的王杰希时不由得就多想了些。
王杰希想转型。
聪明人之间从不需要真正说透。喻文州心照不宣的与他定时约着竞技场,互相磨炼打法与战术,仿佛一对默契十足的最佳搭档,关系亲密,但也从未过界。潜移默化中,他习惯了这样类似于手谈的竞技场交流,自觉毫无问题,直到有一天黄少天神秘兮兮的跑来找他谈心。
“那啥,你最近,挺好的吧?”黄少天顾左右而言他,“训练累不累?食堂的新食谱还吃的惯吗?”
喻文州摸不着头脑:“挺好的呀,跟往常一样。”
黄少天罕见的欲言又止:“……真没啥情况?”
“出什么事了吗?”喻文州问,目光落在黄少天身上,似乎在仔细观察。
黄少天顿了顿,被看得汗毛都要立起来了,干脆打出一发直球:“经过我缜密的观察与分析,我觉得你可能恋爱了。每次晚上都偷偷跟人竞技场,从来不带我或者别的任何队友,而且有时候对着屏幕笑的特别……满足,就跟当年我同桌追女神的时候状态一模一样。我就是……有点好奇。”他望着喻文州,表情夸张,“我们不是说好一辈子只爱荣耀女神吗!到底是谁能让你喜欢啊!”
喻文州哭笑不得:“……不存在的,那是微草队长王杰希。”
黄少天哑然,有点尴尬,迅速转移了话题。喻文州听着那些无关紧要的句子,思绪慢慢飘远了。“少天为什么会这样想?”他想,“王杰希……我真的会喜欢他吗?”
他想起那些隐秘而心照不宣的默契,想起比赛场上光芒耀眼的魔术师和竞技场里几乎有点笨拙的魔道学者,又想起对方自我介绍时的那句坚定而低沉的“微草,王杰希”。他不可抑制的感到心底的某颗种子发了芽,悄悄伸展出两片柔弱却坚韧的嫩绿新芽。它并不要求多少心血浇灌,自顾自的就生长起来,冲破层叠的骨血与肌肉,绑缚在他的心脏上,压榨出某种幽微的酸涩来。
“我可能真的喜欢他。”喻文州漫无目的地想,“但我还能做什么呢?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面对王杰希的时候,他总是有习惯性的退避,无论在比赛场上还是生活中。他擅长走为上的防守反击策略,诱导失误一击制胜,几乎不会毫无准备的正面强打,所以此时也是一样,他决定先仔细观察再做打算。
05
这一观察就是许多年过去。把一支普通战队带到豪门不是件容易的事,当队长的自然得付出更多,于是闲暇时间越来越少,竞技场也不常打了,小号更是难得上一次。直到第六赛季结束,蓝雨打败微草夺冠、又拍完了所有接下的广告代言,喻文州才觅得浮生半日闲,又用小号登陆了游戏。
王杰希显然比他只忙不闲,理由是那个名叫“解析几何”的魔道学者的头像已经很久没有亮起来过了。他们的对话还停留在上个冬天关于“恭贺新春”的问候上,喻文州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点开对话框,自己带了满背包的药水,随便挑了个五人本单刷去了。
就算是职业选手,单刷五人本也是需要一定程度上集中注意力的,所以直到这次副本刷完,喻文州才看到王杰希给他发来的一条消息。
“恭喜夺冠。”
他笑了笑,回复道:“谢谢。多亏了王队手下留情啊。”
“话可不能乱说。”王杰希严肃的回复,“我要手下留情那不成了打假赛了,冯主席正看着你呢。”
喻文州看着对方发来的消息乐了半天,觉得这人怎么这么……耿直得可爱。虽然用“可爱”这个词来形容一个一米八往上的大男人着实不太恰当,但他找不到一个更贴切的词语,只能强行把可爱理解成另外一种意思——王杰希值得任何人喜欢。
无论是场上恣意纵横的魔术师,还是场下耿直淡定的王杰希,都值得他喜欢。
“话说回来,夏休期准备怎么过?考虑出去玩吗?”王杰希问道。
喻文州从这话中咂摸出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来,忍不住多想了一点。“他是不是想约我?”他想,觉得有点惶恐的愉悦,“总不会是因为连冠被打断所以想跟我真人PK吧?”他望着对话框,角色停在副本门口,一句话来来回回改了好几遍也没发出去。
“不考虑了吧。”他最后回复道,还是没有主动出击,“出去玩太热了。
王杰希的回复到的很快:“行吧,那副本走不走?”
喻文州用给对方发一个组队邀请的行动来表达自己对这个主意的赞同。
副本是随便挑的,他们找了一片两个人所在主城连线中点的地图,然后roll点决定出一个坐标,找到离这个坐标最近的副本入口,也不看介绍就直接进了。等进去了他们才发现不对,一路上的小怪非常密集,饶是两位职业选手联手,也打得手忙脚乱,全靠蓝药维持输出强度。
“这得是二十人本吧?”喻文州笑着说,突然发现自己在这么忙碌于操作的情况下还有余力露出笑容——也许是因为王杰希就在旁边吧,他的嘴角总是忍不住就翘了起来。
王杰希点了点头:“差不多。”
两个人刷二十人本还是挺困难的,但不是完全打不了。副本本身的难度并不大,除了小怪密集之外也没什么难点,就连boss都普通的像个精英怪一样。
而副本中的风景却是真的不错。一道蜿蜒的小径自山脚通往山顶,满山的枫树浸染了夕阳的殷红,壮观美丽如香山秋景,山腰处环绕一缕缥缈的云雾,深处是副本的第二个boss的居所。
“打副本就当旅游了。”喻文州说,转着视角仔细看着周围的景色,“游戏中也有不少地方风景很好呢。”
王杰希面色不善。“喻文州。”他轻柔的、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要是陆续摸鱼,你很快就会失去你的队友了。”他带的药不多,此时早已没蓝,全靠普攻活着,面对二十人份的小怪打的十分吃力,血条缓慢的、肉眼可见的下滑着。
喻文州操作角色往前走了两步,从善如流的加入了战斗。“我当然不会失去我的队友,”他一边操作一边说道,“他很厉害,能照顾好自己。”
“毫无诚意的商业尬吹。”王杰希评价道。
喻文州:“不,这是非常诚恳的夸奖。”
“谢谢,我也相信我的队友能照顾好自己。”王杰希淡定的说道,“那这波怪就交给你了,我去回个血。”
“去吧。”喻文州走上前顶着伤害清怪去了。
王杰希低低笑了一声,操作角色骑着扫把反身加入战斗。“我想了想,”他说,“不能放我的队友一个人上去卖血啊。”
“知道这山上的枫叶为什么这么红吗?”他继续说道,慢条斯理地抖了个包袱,“那是我们两个掉的血染的。”
于是喻文州也笑起来,对技能的使用更加流畅而精确,努力控制住每一个将会对王杰希造成伤害的小怪。
副本最终打完的时候,他们站在云雾缭绕的山巅,脚下是风霜高洁层林尽染的火红枫叶,让人想起前三个赛季如日中天的嘉世王朝。喻文州又想起叶秋,想起第二赛季的那场比赛,和场边那位冷静又桀骜的大小眼少年。
多年过去,少年成长为更加稳重的微草队长,有许多东西改变了,却也有一些东西从未改变。现在这个男人站在他身边,漆黑的袍子上还沾着战斗后的斑驳血迹,看起来狼狈却从容,给人一种绝不会倒下的可靠感。
喻文州正想说点什么,就见身旁的魔道学者突然单膝跪地,手中出现一捧鲜红的玫瑰,头顶飘起一个文字泡。“我喜欢你。”
“刚才整理材料,看到背包里还有这个道具……”耳机里是王杰希一如既往的冷硬声音,如同金石相碰,“就用一下。”
喻文州笑了。他曾经见过别人用这个道具,道具本身的效果是不包括头顶的文字泡的,所以那句“我喜欢你”应该是王杰希自己打字出来的。“他也喜欢我。”喻文州想,某种狂喜攫住了他的心脏,一时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王杰希叹了口气,觉得这人怕是又要“走为上”了。他无奈的甩了甩手腕,操作角色做了个招手的动作。“走吧。”他说。
“我……”喻文州恰好同时说道,“我喜欢你。真的,不开玩笑。”
王杰希转过身来,几乎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喻文州的视角对着他,术士漆黑的眼睛好像能吸光,让人一头栽下去,落不到底。“我喜欢你。”喻文州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坚决的多。
王杰希笑了:“这回……不‘走为上’了?”
“是啊,我的男朋友。”
喻文州看着他,轻声说道。
“以后再也不了。”
06
生日快乐呀,我的男朋友。
FIN

王队生日快乐呀!!!

查看全文

【王杰希中心】风流云散(FIN)

王队生快!!!

私设很多,脑洞很大,谨慎观看

老王庆生第二弹!




【王杰希中心】风流云散

方士谦的退役仪式并不隆重,总决赛后的发布会和一场简单的告别赛就是全部。
治疗之神的整个职业生涯都轰轰烈烈,三进总决赛两夺冠军,全明星常客,最佳治疗奖得主,全联盟选手公认的搞事之神……惟独谢幕的时候低调又平静,就像以往每一位退役的微草选手一样,无声无息消失在了公众视线里。
——严格来说,不算特别无声无息,因为荣耀里他的数个小号还多有上线,中草堂的精英团里也偶尔能看到一个不走寻常路但偏偏非常厉害的牧师或者守护天使。
退役不等于离开荣耀,他只是离开了最顶尖的那个赛场,荣耀中还有无限广阔的天地可以被他探索。
然而对于朝夕相处的队友们来说,退役在很大程度上就意味着失联。所以当方士谦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师傅!你怎么过来了!”袁柏清蹦了过去,一脸惊喜的叫道。
方士谦挑了挑眉:“我怎么就不能来?”
“那之前也没见你回来过啊!”
“啧啧啧,你们拿不到冠军,我哪有脸回来?”方士谦故作嫌弃,“这次来呢,主要是不止我一个人……”他侧了侧身,示意了一下站在不远处路灯下的两个身影。
新生代的队员们还在努力分辨他们是谁,而王杰希已经迈开步子走过去了。
“队长。”他朝其中一位微微鞠了个躬,表情变化不大,但能让人感受到他的惊喜和愉悦,“您今天也过来了?”
无论什么时候,能被王杰希叫作队长的人只有一个——林杰。反应过来的微草队员们立马围了上去,然后就听到一声惊呼:“还有邓副!”
“好久不见了,来看看你们。”林杰回答道,邓复升在一旁笑着挥了挥手。
一群穿着微草队服的年轻人站在大街上聊天太显眼,林杰大手一挥,豪情壮志表示夜宵走起,他请客,得到了队员们的一致拥护。宵夜地点最后定在了微草场馆出来过天桥到对面的一家茶餐厅,包厢不大,加了凳子勉强能挤下一行人。
比赛前选手们为了保持好状态一般都不会吃太多东西,等到打完比赛早就饿的前心贴后背了,此时坐在餐厅里,服务员端菜上来的时候差点就能演一出饿虎扑食了。相比之下王杰希虽然也吃的快,但举动可谓是斯文有礼了,还能有空跟林杰他们聊天。
“这两个赛季都是四强,”王杰希说,坦然接受了林杰给他夹的一块锅贴,“不过大家进步很快,未来不止于此。”
方士谦撇了撇嘴:“今天叶秋……啊,不是,叶修的那个战术直接针对了微草的软肋,你准备怎么办?”
他说的是团队赛兴欣强攻王不留行的举动,当王不留行被一换二打掉以后,微草的团队几乎是肉眼可见的乱了起来,明眼人都看得出目前的微草对王杰希的依赖,但只有叶修真正证明了这种做法的可行性,可以预见之后的队伍大部分都将效仿兴欣。能不能成功是一回事,对微草制造了巨大的威胁却是肯定的。
王杰希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还得再练。”
多年前魔术师转型,在被问到怎么才能融入团队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冷淡的回答了问话者。多年过去,微草渐渐换了新血,他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但他对于荣耀的态度却从未改变。他的面容仍然年轻,眼底却压着更深重更长久的思虑,而身上那种沉稳的自信和可靠感则更显著了。
“你不能这样。”方士谦想说,甚至想质问他,“你的巅峰还有多久?你还能透支多少职业寿命?你说再练,你想怎么练?继续无视自己的状态吗?”然而这些话哽在喉咙口,在舌尖打了个转,又被囫囵个儿咽了下去。他已经退役,早不是微草的副队,没有立场在微草队员面前揭穿这些王杰希试图让所有人忽视的问题。
“所有人都得练。”他最后说,长臂一伸揽过了袁柏清,“听见没徒弟?你看看你今天那表现,自己说有没有治疗之神三分之一的风采?你是微草的后盾,守着全队人的血线,跟你说了谁敢动我们的血线就锤谁,怎么这么怂呢?”
“打不过啊师父!那可是叶修啊!”袁柏清委委屈屈的回答。
方士谦瞪眼,给了他一个暴栗:“你还敢顶嘴?叶修怎么了?不就是个人嘛,照打不误!”
林杰看着那边,忍不住笑了:“士谦这么多年一点也没变啊。”
“他一直那德行。”王杰希故作嫌弃的说,“三岁小孩儿似的。”
邓复升刚刚跟许斌批斗完微草这帮看不住随时能上天的熊孩子,正周到的给一桌人添满饮料,就听见王杰希的话,顿时乐了:“那可不。我退役的时候方神半夜拿着香槟突然跑我家来,刚开门就喷了我一脸酒,吓我一跳,然后跟我说退役了庆祝一下就走了。结果第二天我给他打电话,他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恍然大悟的说怪不得家里的酒不见了。”
“皮这一下很开心了。”王杰希评价道,“看来等我退役的时候得小心点了。”
“等你退役,”方士谦转过头来冲他翻了个白眼儿,慢条斯理的说,“我带着队长和复升亲自去敲你家门,我看你敢不开?”
王杰希做了个“请随意”的手势,方士谦差点没气的跳起来,还好袁柏清及时拉住了他。刘小别坐在袁柏清旁边,抓住机会出手如电,抢走了袁柏清早就盯好了的盘子里的最后一块锅贴,等袁柏清反应过来,险些当场上演队友相残的血腥戏码。
“友尽。”袁柏清严肃的说,“除非你再请我一盘锅贴,不然下场比赛放生你了。”
刘小别擦了擦嘴,淡定的放下筷子:“放生啊,怕你不成。比赛没完队长就能把你按在地上摩擦。”
柳非“噗嗤”一声笑出来,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人斗嘴。肖云和周烨柏在一旁忙着吃烧麦无暇说话,只能用鼓掌来表达对他们敢于调侃队长的勇气的敬佩。邓复升倒完水回来,许斌继续和他聊着“当微草副队的二十四条守则”和“那些年我在微草当副队的日子”,聊到兴处不禁击节赞叹,恨不能引为知己。
相比之下,这个晚上,高英杰格外沉默。他坐在离话题中心最近的位置,望着灯光下兴致高昂的队友们,越发怀疑自己。“我真的可以吗?”他想,方才比赛失利的一幕在脑海中反复播放,“我能为微草带来什么呢?四打三的失败吗?林杰前辈选择队长的时候,队长一定不会像我一样……懦弱担忧吧?”
他又往后缩了缩,灯光将阴影投在他的眼底。那些影子摇动着变幻莫测形状,最终定格在最熟悉的身影上。
“队长要果啤,我们一块去拎一扎来。”王杰希敲了敲他面前的桌子。高英杰惊慌失措的抬起头来,正撞上对方那双漆黑沉静的眼睛,转头一看,林杰前辈正对他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他内心的彷徨犹豫突然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微弱的自信和坚定。
“我会是王不留行的下一任接班者,”他告诉自己,“队长看好我,我可以,我能肩负起微草的未来。”
王杰希是微草的队长,是他们的榜样和靠山,他的每一场战斗都看起来轻松写意毫无悬念,他的状态几乎没有下滑,他看起来还能再打十年……而这些,都无法改变他已经不年轻了的现实,他的职业生涯已经看得到结尾,仿佛将要干涸的大江源头,水草与河床尚在水面之下,却无人知道它们即将裸露。
好在还有新的、细细的水流汇入江海,它正一点一点拓宽河道,涵养水土,将一方青草葱茏带到更远更远的地方。
都说“风流云散,一别如雨”,然而雨落成川,百川归海,曾经风流云散的人们也会重新相聚。他们一起乘过风破过浪,登上巅峰也落入低谷,曾经意气风发才华横溢,也曾带上沉重镣铐起舞,而最终他们在荣耀的终点一一会首,向后来人露出沉淀了无限荣光与无尽感慨的笑容。
——“荣耀之路,是没有止境的。”
他们轻声说道。
FIN

查看全文

【王杰希中心】乘风破浪(FIN)

王队生快!!!

私设很多,脑洞很大,谨慎观看

老王庆生第一弹!

一个第二弹还没写的第一弹

 

【王杰希中心】乘风破浪

     王不留行一提扫把,打了个弧度优美旋儿,自炮火与念气的罅隙中险之又险的穿过。凛冽的海风鼓起了他漆黑的斗篷。这飘逸而行云流水般的走位微不可察的顿了一瞬,紧接着,他回手扔下一个熔岩烧瓶,一拉扫把,与一道神圣之火擦肩而过。

     一柄漆黑的战矛就在这时突然刺出,偷袭的明明白白,近乎光明正大,王不留行却偏偏没有躲开。咆啸的斗气与锐利的矛尖一同撞上身体,将他贯入那翻卷着岩浆、波涛汹涌的水域中去。

     像是被折了羽翼塞进笼子的飞鸟,囿于层层叠叠的锁链与镣铐,左支右拙,却挣扎不出这片沸腾的海面。

     屏幕边缘亮起危险的红光,随后视角渐渐上升,色彩像燃尽的炉灰一般剥落,灰白色充斥了整个画面。

     灰色的荣耀映在漆黑的眼瞳里。

     王杰希静静摘下耳机,收拾好键鼠,推开比赛席的门,不怎么意外的听到了自家主场观众席上传来的嘘声。

     这是两个月内第七场他们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团队赛。诚然,微草战队这两个月连续碰上霸图、蓝雨、皇风、百花、嘉世的魔鬼赛程可以解释他们为什么会输,但输得毫无还手之力还是在众多粉丝的忍耐之下,会在主场遇到嘘声也再正常不过了。

     换个心理素质差点的职业选手,听到嘘声心态当场爆炸都不是不可能。而王杰希全无所觉一般,面无表情的朝队友们微微一点头,率先走出了比赛席,八风不动的在嘘声里与嘉世战队的选手们一一握手。

     赛后发布会上,记者们举着长枪短炮,提问中不乏恶意。

     “请问王杰希队长,微草战队连败七场,对于您被称为‘团队毒瘤’一事,您有什么新的看法吗?”

     “请问王队,今天的团队赛上您的失误导致比赛最终落败,对此您有什么话想说?”

     “王队,您认为您适合微草吗?微草的未来将何去何从呢?”

     “著名评论家左宸锐撰文说,‘一个不能融入团队的核心只能带来失败’,对此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请问王队……”

     现场嘈嘈杂杂,无数肉眼可见的恶意拉满弓弦,积聚而成的尖锐箭锋清晰地指向那位坐在发言席首位的微草队长。

     有暴脾气的队员差点要炸,王杰希抬手将空气轻轻一压,队员便咽下喉咙口的言语,接着愤愤往后一靠,试图用眼刀斩断那恶意的箭。

     王杰希拿过话筒,现场渐渐安静下来。

     “垃圾话是一种说与不说、回答与不回答都没什么区别的东西,”他冷淡的说道,“我希望今天的记者提问不都是垃圾话,谢谢。”

     记者们噎住了,继而“哄”的一下炸开,十分想跟他探讨一下什么叫“希望提问不都是垃圾话”。然而王杰希根本没理他们,从容地把话筒往前一推,朝新闻官做了个简洁的“请继续”的手势。

     “那么各位,还有什么问题想问吗?”新闻官马上意会,出言控制住了局面。

     在台下看发布会的李亦辉忍不住笑出了声:“队长真帅!早就该这么怼记者了!”

     “这帮记者天天给微草唱衰,输了比赛就把锅全都推到队长身上,我早都看他们不顺眼了!”李济鼓着掌,“队长怼得漂亮!”

     原本因为输了比赛而有些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微草队员们积极地一边看采访一边提前反省了一下自己在比赛中出现的问题,讨论到热烈处都是连说带比划,恨不能立马把复盘也一起做了。

     “……输了比赛当然是我的责任。”过了一会儿,一个不大的声音突然穿透他们的讨论,落在每个人耳边,“你不用跟我争。”

     李亦辉回过头去,说话的是王杰希,他正和同样参加了发布会的方士谦一起走进休息室,梁方落后他们半步。

     “我没跟你争。”方士谦没好气地说,“爱背锅你背去呗,我只是在认真地说我的失误——叶秋用豪龙破军捅你那一下的时候,你为了躲神圣之火冲的太猛了,我没跟上你的节奏。”

     “还得练。”王杰希淡淡说。

     方士谦瞪起眼看他。

     “我们都是。”王杰希继续说道。

     他敲敲桌子将队员们聚集过来,说散了吧,饿了要去吃夜宵的跟着方士谦走,不去的就直接回微草。

     赛前他们都没吃太多东西,比赛的消耗又大,这会儿基本都饿的前心贴后背了。此时一听队长说可以散了,他们立马就三三两两的跟上了方士谦,准备找个地方好好祭一祭五脏庙。

     比赛场馆离微草战队不远,而战队的院子后面就是一片美食城。他们散着步过去,吃饱喝足回来,直到走到宿舍楼下,才觉得有点不对。

     “队长呢?没回来吗?”李亦辉看着那扇黑漆漆的窗户,微微皱起眉。主场比赛的话,王杰希一向会在当天晚上回到宿舍以后就开始做复盘,通常他房间的灯光会亮到十二点以后。而现在还不到十一点,那灯光却黑着,队长不在宿舍吗?

     方士谦瞥了一眼,不怎么在乎的揽过李亦辉的肩膀:“可能先睡了吧?别管了,让他一个人待会儿。”

     连续输比赛,王杰希才是压力最大的人吧。方士谦挠挠胳膊,有点痒,他好像被蚊子咬了。偶尔心态崩一下,也可以理解,让他自己静静吧。

     此时,被队友们担心心态崩了的王杰希,正面无表情的坐在微草附近的某家网吧里。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用来伪装的眼镜,队服外套和惯用的键鼠一起装在背包里,看起来有点疲惫,像一个刚刚殚精竭虑过了考试就迫不及待跑来网吧通宵的大学生。

     拉他来网吧的叶秋仗着自己从不露面没人认识,此时光明正大的光着脸坐在他对面,熟练的点上一支烟,问他要不要。

     “谢谢。”王杰希接过,同样点上。他烟瘾不重,但和叶秋在一块儿的时候,为了避免吸二手烟,他选择自己也来一根。

     “打一把?”叶秋吞云吐雾,整个人都迷茫起来,“你带了小号吧?”

     王杰希用掏出一张卡塞进读卡器作为回答。

     神之领域自由场,一对一,地图随机。魔道学者和战斗法师刷新在擂台场两端,视野内已能看到对手。

     魔道学者的名字叫乘风破浪,一身装备橙橙紫紫,非常华丽。这是王杰希的第一个账号。

     那天他刚刚上完一整天的课,便被损友们拉进了网吧,硬塞给他一张全新的账号卡,拼命安利他“荣耀”这个游戏。

     账号卡都送到手里了,王杰希懒得拒绝,干脆进了游戏。给角色起名字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刚刚上完的语文课,恨不能打个“之乎者也”上去,脑内就突然灵光一闪,浮现了课上半梦半醒时听到的那个片段。

     年轻的语文老师站在讲台上,慷慨激昂的拍着黑板:“……《宋书·宗悫传》中记载,悫年少时,炳问其志,悫曰:‘愿乘长风破万里浪。’诗仙李白也曾在《行路难》中写道,‘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所以,同学们啊,希望你们以后无论遇上什么艰难险阻,都能豪情壮志的跟自己说一句,‘愿乘长风破万里浪’!”

     王杰希想了想,动动手指,在对话框里打下“乘风破浪”四个字来。

     这张卡跟着他从网游走到微草训练营,后来上了职业比赛,便渐渐用的少了。但他仍然习惯随身携带它,偶尔在不方便使用王不留行的时候掏出来抢个Boss,或者跟别人PK两把。

     比如现在,在网吧里拿出王不留行跟一叶之秋PK的效果可能跟乔丹和姚明在随便哪所高中的操场上打篮球差不多,所以王杰希拿出了他的小号,叶秋也是。

     对面的战斗法师名叫“无敌真寂寞”,典型叶秋风格的嚣张又嘲讽,光凭ID就能拉满仇恨,让人恨不能连出十个巴雷特狙击打爆他的头。

     不过职业选手从不在意昵称。王杰希的操作非常稳,几乎波澜不惊,屏幕里魔道学者的打法也显得很稳健,甚至有点土气,跟对手的战斗法师一样。

     基本操作,基本打法。王杰希和叶秋两个人就好像在比谁更土一样,每一招都出的有名有姓,清清楚楚,如同名家唱曲,再快也是每个音都字正腔圆。

     魔道学者和战斗法师缠斗在一起,斗气与魔法在狭小的擂台场里弥漫开来,烧红的岩浆盘踞在地面上,酸雨和闪电则挂在头顶,斗气聚集成的龙头尚未消散,新的龙尾便气势磅礴的猛地落下。

     豪龙破军!

     像是方才比赛的翻版,龙头将魔道学者从半空重重击落,漆黑的斗篷鼓满烧着烈火的风,又偃旗息鼓似的渐渐下沉,缓缓覆在魔道学者身上。

     金色的荣耀出现在屏幕上。叶秋正准备打字说两句什么——职业选手打字交流可能比他们动嘴说话更加高效,而且网吧里他不管叫王杰希什么都不太方便——就听见旁边传来一个兴奋的声音。

     “兄弟,你这技术太霸道了吧!”那人歪着身子看着叶秋的屏幕,满脸都是“卧槽这个人好厉害”的崇拜和激动,真心实意的说道,“你是叶秋粉吗?我看你用了很多一叶之秋在论坛上发的攻略里的技巧啊!”

     我是叶秋本人。叶秋无奈的想,含混的“嗯”了一声。

     那人可能是个话唠,根本没在意叶秋回了句什么,自己就一路涛涛不绝的说了下去。叶秋听得非常痛苦,简直听有种黄少天在他耳边叨叨叨叨的感觉,转头瞥到旁边电脑屏幕上刚好过完广告,正在播放今天晚上霸图对烟雨的比赛视频,连忙伸手一指:“哎,你比赛开始了。”

     谁想到那人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没事儿,我既不是霸图粉也不是烟雨粉,那是放完嘉世对微草以后自动播放的。我本来是微草粉来着,今天看完比赛了,我决定还是粉嘉世吧。”

     叶秋不由得来了点兴趣,突然想听听粉丝夸嘉世:“为什么?”

     “微草打得烂呗!”那人说道,“队员发挥还行吧,那队长,王杰希,连续多少场都打得跟梦游一样,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之前还是魔术师的粉呢,现在,呵呵。你说他一颗老鼠屎害了一锅汤,干嘛还要在微草待?冬季转会窗马上开了,随便去哪个能让他祸害的战队去啊,以前不打得挺好的吗,现在江郎才尽了,就祸害微草啊?”

     叶秋心说不好,王杰希可就在对面坐着呢,这人是当着本人的面在喷啊!万一把王杰希喷得心态爆炸了,他可怎么跟微草交待?他用余光瞄了一眼,发现对方只是抬眼看了看那个仍在说相声似的自己叭叭叭叭的粉丝,然后就低下头去继续看屏幕了,他的表情淹没在阴影和变幻的色彩中,看不分明。

     叶秋心里一颤,觉得更不好了,恨不能穿回去打死那个天真的问“为什么”的自己。

     “……所以我决定开始粉嘉世了。”那人终于说到结尾,“兄弟你也是嘉世粉吧?在网吧里遇到也是挺有缘分的,加个好友以后一起玩怎么样啊?”

     “这号不是我的。”叶秋连忙说道,只想尽快结束这场对话,宁愿自己被逼“不是本人”,“好久没玩了,借了别人的号随便打两把而已。”

     那人终于闭上了嘴,转回头去打开了荣耀论坛,决定把剩余的时间和精力花在喷王杰希身上。

     叶秋给王杰希发了个竞技场邀请,等待比赛开始的间隙里随便侧头看了一眼那人的屏幕,顿时被满屏幕的黑泥和喷子糊住了眼睛,庆幸还好不是王杰希坐这边——哪怕心态再好的人,看到这些也很难维持住自己的心态了。王杰希可正在转型最关键的时刻,万一心态炸了,前功尽弃不说,严重点可能连怒而退役的心都有了。

     场景加载完毕。地图仍是系统随机,这次是一张叫做“池鱼故渊”的半水图,两名角色刷新在幽暗碧绿的深潭两端,不时有困囿其中的金红锦鲤跃出水面。远处一道犬牙差互的清溪斗折蛇行,尽头是一挂数米高的瀑布,轰鸣的水声夹着穿林打叶的风声撞入鼓膜,别有一番清幽却豪迈的意境。

     乘风破浪极快的一个小跳跨上扫把,飞行几乎贴着地面和潭水,一往无前的冲向战斗法师。无敌真寂寞提矛一挡,朝旁跨出两步略微拉开距离,漆黑的战矛便舞出无数虚影。

     这一场比赛打得不快,也并不激烈,看起来就像行云流水闲庭信步一般。双方都规规矩矩的交换着血量,还能腾出手来打字。

     “你这改的有点意思。”叶秋一边操作一边打字道,“不过……应该能更好。更不假思索一点。”

     “当然。”王杰希淡淡回道。

     叶秋从这个“当然”里品味出了某种笃定坚信和志在必得的意味。“别人不懂瞎说的就别理了,”他笑了,随手打字,“你不是在为粉丝打比赛。做你觉得对的事情。”

     “我知道。谢谢。”王杰希的回复依然平静。

     粉丝只会为他们喜欢的东西消费,然而这样的喜欢太浓烈也太单薄,随时可以投入,也随时可以退出,支撑不起任何消耗。喜欢的时候可以吹上天,不喜欢了也可以有无数恶语相向。他早就清楚,就像叶秋所说的,职业选手从不是在为粉丝打比赛。他当然也习惯于忽视他人的眼光与评价,只朝自己的方向一路向前。

     无论面临怎样的境况,他应该肩负着微草,并且向上攀登,这从他担任微草队长起便是再自然不过的一件事。旁人或许会嘲笑,或许会认为这是一种牺牲,或许会站着说话不腰疼,但对他而言,这只是最普通、最理所当然的一件事,谈不上沉重,更遑论牺牲。

     ——于叶秋也是同样。

     魔道学者乘着凛冽的风,扫把尾部划开潭水,遗落一道晕着光的涟漪。星星折线击中水面,反射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Biu”的一下砸在战斗法师身上。

     金色的荣耀缓缓升起,像一轮红日,把光映在他眼底。

     也映在他心底。

     这是他们穷尽整个职业生涯去追求的东西。那金色的光芒最璀璨也最艳丽,成为刻在骨血上的最高荣耀。

     叶秋笑着放开鼠标,把耳机从头上拽下来,随意的挂到了脖子上,目光则落在对面那位可敬的对手——同时也是可交心的友人——身上。

     映在他眼底的是一张年纪很轻的面容,却收敛了一身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光风霁月。他眼波沉静,犹如深潭古井,神色里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沉稳大气和对自己的笃定坚信,隐隐透露出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孤勇来。

     那双眼睛大小差异分明,被平光的镜片一遮,便模糊了轮廓的差异,旁人只得窥见其中坚定的眸光。像某种棱角分明的金石,不知好歹,即使被长河江海千百遍的打磨过,也不肯改变分毫形状。

     最终,这块不知好歹的尖锐金石心甘情愿地把自己埋入了广袤的荒原,像埋下一颗种子,待到春风一过,便可离离成原。

     “……之后呢,有什么打算?”叶秋问道,“微草这个赛季野心不小啊,准备朝着冠军搞一发大的?”

     王杰希拔出账号卡,推了推眼镜,又想到了多年之前的那节语文课。

     “之后的事儿,谁知道呢?”他轻松的说道,“愿乘长风破万里浪,仅此而已。”

FIN

查看全文

王杰希0706生贺活动开启!

第四年给王队庆生啦!!!我王最帅!!!我王赛高!!!

包包包子铺!:



感谢太太: @杂煮虎猫糕  提供图源。




王不留行帽子尖尖,骑着扫把划出天马行空的曲线,魔术师惊艳了整个世界。


向前、再向前,抛弃安逸的被赞颂,在真正的荣光降临前,即便遁入黑夜,即便潮水涨到面前。


才终于能迎接,迎接微草成原。


 


这是我们第一次,往后还将会有多少次,能这样说:


——生日快乐,“王队”。


 


 


即日起,至7月4日23:59:59点,请为本帖送上小红心点赞


 


红心数量超过3k:送上LOFTER二次元领域庆生轮播位


红心数量超过5k:LOFTER二次元领域庆生轮播位+生贺专题


红心数量超过1w:送上LOFTER开屏


(PS:小蓝手是不算的哇,只有小爱心才算哦)


 


 


7月6日相约LOFTER,为王杰希庆生!


P.S. 欢迎各位大大们投喂作品(请打上#王杰希0706生日快乐 标签)~优秀作品有机会选入之后的生日专题哦! 



查看全文

【宣】攻略王杰希三十六计企划名单公布

很久没写毫无手感强行撸文,给大家拖后腿了不好意思……

攻略王杰希三十六计:

王杰希这么好,谁会不想攻略下王杰希呢?

在王杰希生日当天,喻王攻略王杰希三十六计企划正式开始了

2018/7/6 AM1:00——PM23:00为止,一共发布36篇文章

三十六篇喻王好粮从天而降,感谢太太们的参与~

1H: @霜雪霁寒 

2H:   @阿恒 

3H: @barbare 

4H: @公子亦风 

5H: @林桑 

6H: @律非 

6.5H: @楚辞 

7H: @攻略王杰希了解一下 

7.5H: @青木鸥 

8H: @芹宝 

8.5H: @九月底叫醒我 

9H: @什么君 

9.5H: @小妖zcc 

10H: @梦到内河 

10.5H: @refrigerator不是冰冻的 

11H: @一木南枝 

11.5H:@初白

12H: @未已 

12.5H: @陌离

13H: @天意孤舟 

13.5H: @舟翊_深夜诗人 

14H: @Gangstaory. 

14.5H: @笑伢崽 

15H: @KNO3 

15.5H: @四方壑 

16H: @叶喻生烦【x 

16.5H: @Aran天道 

17H: @江色无尘 

17.5H: @凛千芊Rin 

18H: @寒木发春华 

18.5H: @见崎子猫 

19H: @JC-WHITE 

20H:  @肆陸 

21H: @黄口小儿 

22H:@王不留

23H: @神行太保 

查看全文

【遥寂】短松冈(FIN)

冷CP

李遥天×十方寂灭

神兵拟人,关于神兵的部分大多是私设

长,一发完

题目来自苏轼《江城子》

我!考!完!啦!




【遥寂】短松冈


00


     神兵有灵。


01


     他的主人是一位非常认真的学者,严于律己,面对再不开窍的学生时神色也常常是温和且克制的,甚至从不口出恶言。


     神兵们通常不会评价自己的主人,除非他们的主人是唤醒他们的那位修者。


     顶尖的神兵自烈火与冰雪中淬炼而出,不知寒热冷暖,天生带着冰冷的杀伐气。他们的意识在千百次的熔炼和煅造中慢慢成型,然后拥抱着苦痛与黑暗沉寂在兵刃里面,一无所觉的为使用的人们提供魄之力强化,直到某一位修者将他们唤醒。


     特殊的魄之力波动仿佛契合门锁的钥匙,大门被轻轻推开,沉寂的意识浮上表层,神兵们睁开双眼,第一次看到熔炉外的世界。如果运气好,他们还能化成人形,切身感受一下人世间的风雨雷电或者世故人情。


     十方寂灭曾经只记得烈火的炽热和冰雪的极寒,现在他知道了还有一种感觉叫做“温暖”,就像正托着他的那双手一样,干燥,有力,充满某种令人安心的力量。年轻强大的魄之力包裹着他,把他的意识一点一点从深处拖拽出来——


     他知道,这个人就是他的主人了,真正的主人。


     能够被唤醒的神兵少之又少,堪称凤毛麟角,而每一个有自我意识的神兵都不比超品神兵差。他们可以为主人提供更精细的强化,为主人省下更多的魄之力,甚至可以自己运行一些简单的异能。


     他们会用一生陪伴在主人身边,默默无闻,绝对忠诚。


     十方寂灭睁开眼睛。似是青铜打制的烛台上静静亮起一朵青火,将周围映得更加晦暗。七杀堂的告示随着青烛亮起,传往各峰各院。


     玉衡峰,首徒李遥天。获五级上品神兵,十方寂灭传承。


     李遥天。十方寂灭想,现在自己知道他的名字了。他叫李遥天。


     他一袭白衣,墨玉似的长发整齐的挽在脑后,眉峰微挑,眼瞳漆黑,身量颀长,一副尚未长开的模样,带着少年特有的单薄青涩。然而他的神情却是沉稳内敛的,没有多少张扬的少年意气,像一口无波的古井,高深莫测,一眼望不到底。他年纪很轻,眼波极静,重重思虑都压在眼底,被鸦羽似的眼睫轻轻一盖,旁人便看不分明。


     李遥天将神兵收入袖中,认认真真对一路上遇到的每一位向他道喜的门人说谢谢,礼数周全,语气平和,半点没有频繁被人打扰的不耐。


     “我想化形。”十方寂灭听着他温和疏朗的声音,刚刚明白什么叫做“温暖”的内心里骤然烧上了一丛炽火,“我想站在他身边。我要化形。”


     即使这并不容易,还需要一点不可或缺的好运帮助,他能做到。


02


     真零是十方寂灭遇到的第一位也从沉寂中醒来的神兵。


     玉衡首徒李遥天刚刚得了十方寂灭的传承,天璇首徒宋远便不甘示弱,第二天就进了七杀堂。他在解兵台上坐了整整一夜,本来想挑一件刀剑之类的锐器,结果努力半天也毫无成效,反倒是一对护腕从天而降,狠狠砸了他的脑袋。


     堪称教科书般的“无心插柳柳成荫”,毕竟被五级上品神兵砸头也是一种难得的人生体验。


     北斗学院这一代的七位首徒之中,玉衡李遥天、天璇宋远、天玑王信和天权徐迈四人正好是同一届进的学院,年龄相仿,又都是天之骄子,差不多同时当了首徒,关系比旁人自然亲近许多。所以宋远得了真零的传承以后李遥天他们还特意去道了喜,十方寂灭也见到了真零。


     “咦?”真零看着十方寂灭,又扫了一眼李遥天,“这倒是个有缘人,居然唤醒了你。除了我自己以外,我还没见过几个有意识的神兵呢。”


     当距离相隔不远时,神兵可以用意识相互交流,所以在一旁相谈甚欢的四位首徒完全不知道这两件神兵也在促膝长谈。


     “我也是。”十方寂灭不太爱说话,因此回答的非常简略。


     “真冷漠。”真零指责他,“几百年了,第一次遇见个能一起聊天的人,不能对彼此友好一点吗?”


     十方寂灭沉默了一下:“我……刚醒来一天。”


     真零:“……”


     十方寂灭:“你几百年前就醒了?”


     真零无奈:“几百年前醒过一次……等一下,听起来你是个第一次醒来的新嫩?”


     “……是的。”十方寂灭不由自主的看了李遥天一眼,回答道。


     真零注意到他目光的指向,感慨的笑了笑:“想化形,然后站在你的主人身边,对吧?”他看到十方寂灭怀疑惊讶的眼神,语气里隐隐带着怀念,“第一次醒来的神兵都这样,我当年也是。”


     十方寂灭没出声。真零也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过往,然后他轻轻的叹了口气,开口道:“这话是那时候一位老前辈告诉我的,现在我想跟你说说。”


     “神兵只要不被损坏,就永远不会死。而最出色的人类修者也不过只有三百多年的寿命,更多的人类甚至活不过百岁。作为神兵,我们生来就意味着鲜血和死亡,哪怕你有千般决心万分意念,对于阻止主人的死亡,你也无能为力。”


     十方寂灭垂下视线,没有说话。“我不信。”他想,“我总要试试,我能保护好他。”


     真零看他这样子就知道自己的话他没听进去,但他并不在意,反正自己当年也这样。“不过要是你坏在他前面了,这话就另说。”他轻松的说,“这样的神兵不多,但每一个都是在煅造时没有顺便把意识也打完整的。”也就是脑残,他挑了一种不那么恶意尖锐的措辞。


     十方寂灭皱了皱眉,并不赞同对方的说法。于是他换了个话题:“你会化形吗?”


     “会吧。”真零漫不经心的说,“不过好久没化了,可能有点生疏。”


     “为什么好久没化了?还有……能化形让我看看吗?”


     真零选择性的忽略了前面那个问题:“我不会在他面前化形的。”他没说那个“他”是谁,但十方寂灭知道他指的是宋远,真零的主人。


     “为什么?”十方寂灭又问。


     沉默了一会儿,真零没头没尾的回答道:“……因为我曾在自己的第一位主人面前化了形。”


     十方寂灭静静的看着他,没有说话。真零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并理解那里面坚定的、想要刨根问底的克制和欲望。“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没有觉得我是一个怪物。”他轻声说道,“只是……他死在我面前。”


     “他为我挡下了那道足够毁掉我的攻击。”


     真零的语气可以说轻描淡写,但话中的腥风血雨快要淹没了十方寂灭。他没有说为什么他的主人宁愿自己死也要护住他,也没提半句他们之间的感情或者羁绊。而十方寂灭偏偏能从那没什么波动的语气中听出些许压抑的、幽微的悲伤。


     神兵从烈火中淬炼而出,不知寒热,比起祝福更像灾厄,诅咒每一任主人不得善终。


     ——除非他们毁灭自己。


03


     那天离开前,真零告诉他,最好不要在主人面前化形。


     真零说话的时候神情晦暗,银色的眼瞳里好像埋了一捧冰雪,看不清底下的神色:“神兵生来就带着杀伐气,如若化成人形,被人情世故千百遍的锤炼过,便常常会迷失自己。这对你没什么好处。”


     “可那又怎么样呢?”十方寂灭想,“我想站在他身边。我是神兵,我能保护他,我愿意在他之前魂消魄散。”


     他开始练习化形了。最初他只能凝聚出一只手来,后来在真零无奈的指导下,他渐渐能凝聚出一个完整的、虚化的人身,能越来越长时间的维持人形。


     但可能是缺了一点至关重要的运气,他始终不能让自己变成实体。


     直到有一次,李遥天例行带队去极北雪原巡视。


     北斗学院位于青峰帝国北方,与暗黑学院窝藏的极北雪原相距不远,只有一道雁荡山脉隔在中间。所以北斗学院常有巡视任务,多半由七位院士轮流带队,每年随机挑时间,在靠近极北雪原的地方仔细搜查过一回,捣毁每个胆敢越过雁荡山脉的暗黑学院。


     这一年的巡视正好轮到李遥天带队。他当上玉衡院士已有一段时日,因为生性认真,不放心旁人,所以往往亲力亲为的执掌玉衡峰上下事务,身上权威感很重,常常显得有些严肃。


      有学生这样评论他:“老师身上有一种特别沉静的气势,就是再跳的学生也不敢在他面前造次——即使他从未露出过怒容,或者口出恶言。”


     “没人敢在老师面前蹦哒。”曾经因为性子跳脱和热爱搞事而在北斗学院闻名上下的颜真如此说道,“老师从不惩罚学生,他只要静静看我们一眼就够了。那一眼扫过来,不怂也得怂。”


     冲、鸣、精、枢四魄贯通的李遥天不知从哪里路过,贯通的鸣之魄极大的强化了他的听力,让他恰好听到了这一段评价。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叫住了对方:“颜真。”


     颜真身形一顿,僵硬的转回身子,低着头牵袖一礼,完全不敢对上那双点漆般深沉的眼睛:“……老师。”


     “下月的巡视,你也来。”李遥天淡淡说道。


     “老师……”颜真想哭。下个月可就是十二月了,大冬天的在冰天雪地里巡视,还是向来苦寒的极北地区,他可能会冻死在关外吧?然而即使预见到了前路艰难,他也生不起半点反抗之心。“……是。”他顿了顿,夸张的哭丧着脸应道。


     李遥天被他的表情逗乐了,笑着叹了口气:“回去准备东西吧。明天去一趟禄存堂,带上我的手令,让他们挑厚的拿一件裘衣给你。”


     “谢老师!”颜真大喜过望,深深一礼,笑的不见眼不见牙,“老师您太贴心啦!”


     李遥天简洁的一点头,拂袖离开了。他的首徒霍英正在等他,他出去巡视时玉衡峰上下的安排还需要商讨。还有今年的神兵传承者……表现好的话,可以是颜真。


     巡视小队离开的那天,雁荡山脉降下大雪。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飘落,将群峰染作不沾尘埃的洁白,山中各种动物都藏入了洞穴,明面上除了苍翠松柏和枯枝老木外看不到任何生物。


     暗地里,数股暗黑学院的势力胆大包天,认为这样的鬼天气不可能有北斗学院的巡视小队。他们正悄悄在群峰中穿行,试图越过山脉潜入温暖的内陆。大雪封山,连找食物都只能可怜巴巴的掏洞,怎么会有巡视小队来呢?他们天真的想着。


     巡视小队人数不多,颜真裹紧厚厚的裘衣,仍被冻得哆哆嗦嗦,落在了最后。他看着最前方李遥天高瘦的背影,目光扫过那看起来几乎有些单薄的袖口和随风舞动的、并不怎么厚实的氅衣,感到难以置信。


     “老师真的不冷吗?”他搓着手想,给自己上了一层保温定制。忽然又有一股寒风穿林打叶的吹来,他羡慕且崇敬的看了看毫无所觉的老师,觉得自己实在有点废物,只好埋怨的瞪了旁边的一颗树一眼,想:“要树有什么用,又不挡风!”


     那棵树无辜的立在雪里,被雪埋了一半的树根处好像有一点极细微的魄之力波动闪过。颜真脚步一顿,弯腰拨开雪块,认真的研究了一下。


     是匿瑕!他皱起了眉。暗黑学院的标记,打在这么隐蔽的地方……如果不是他恰好瞪了一眼这棵树,企不是要错过这个线索了?“老师。”他凝起鸣之魄,传音给李遥天,“我发现了匿瑕,看起来是刚刚留下不久的,要不要顺着方向追一下?”


     李遥天接到传音,挥手让小队原地修整,自己则走到了颜真旁边,弯下腰去看那树上的标记。


     颜真看出了这标记是新近打下的,但作为定制系的大行家,李遥天还能看出更多。标记上凝聚的魄之力极淡,却十分纯粹,该是冲之魄的地方绝没有夹一丝鸣之魄。就从这一点看,下标记的人至少是个三魄贯通,甚至更有可能是个四魄贯通。暗黑学院龟缩雪原,敢穿过雁荡山脉的四魄贯通十分少见,巡视小队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几个。


     但每次遇见了,即使成功诛杀对方,巡视小队也会有很大伤亡。七年前的那一次巡视,他的老师就折在一位穷凶极恶的四魄贯通手里,巡视小队一共十四人,最后只有一位活着回到了北斗学院。


     李遥天面无表情的直起身来,心中已有定夺,那鸦羽似的眼睫轻轻一垂,便遮住了眼底的晦暗神色与重重思虑。风卷起他挽在脑后的鸦青长发,雪花落在肩头,被他随手拂去。


     “天色不早了,今天就在此处休息,注意隐蔽,不准生火。”他静静说道,点了个名字,“颜真。”


     “在!”颜真连忙应道。


     “你负责警戒。抹去树上的标记,带两个人在周围下保护定制,如有意外立刻通知我。”


     “是!”颜真回道,末了又有点好奇,小心翼翼的开了口,“老师您……不跟我们一起?”


     “我去探路。”李遥天简洁的说。他的这帮学生都是三魄贯通,如果这股暗黑学院的势力真像他想的那样有一个四魄贯通在,那除了他自己,剩下的人去了也是送死。不如自己孤身一人前去解决,哪怕真的实力不济身死人手了,学生们遇到重伤的四魄贯通也可能有一战之力。


     然而这些幽微的、深藏的谋划并不值得出口。他只是朝学生们轻轻一点头,接着从容的拢好身上氅衣,迈步向那个匿瑕指出的方向走去了。


     他高瘦颀长的身影没入风雪深处,被错落横生的古木一挡,便看不见了。


04


     下了一整天的雪渐渐停了,半轮苍白的夕阳没入群峰之中,沉郁的夜色将人包裹起来。如果没有地面和枝叶上的积雪隐隐反着微弱的光,那么这个夜晚堪称伸手不见五指。


     淡青色的黯淡烛火静静亮着,将一方天地映得更加昏暗。雪地上有鲜血飞溅过的痕迹,原本洁白无瑕的积雪因为方才激烈的短兵相接而一片狼藉,而魄之力的余波仍在遵循主人的意志进行破坏。地面上横七竖八的倒了数具尸体,仅剩的两位活人中的一位正瘫倒在地上,瞳仁涣散,血线缓缓从嘴角蔓延入脖颈,眼看也是进气少出气多,活不成了。


     另一位就站在那人身前,手中提一盏造型古朴的青铜烛台,有血顺着那紧握烛台的青白指节滴落雪地,在洁白的冰雪上开出鲜红的梅花来。


     那梅花越积越多,压着积雪里露出的遒劲盘错的根落开了满枝,最后不堪重负似的自枝头飘落,汇成一条细细的、鲜艳的红线,沿着高低起伏的地势冲开浮雪,积了一汪小小的梅花潭。


     还剩一口气的那位是这一股暗黑学院势力里唯一的四魄贯通,他实力不弱,在被偷袭的情况下还能抽手反击。但伤到对手并不代表能够保全自己的性命,他望着头顶茂密的松柏和漆黑的夜空,目光失焦,瞳孔渐渐扩大,摊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李遥天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断气,接着疲惫不堪、难以支撑似的缓缓扶住了身旁的古木。对手人数众多,所以刚才的战斗并不轻松写意,即使占了偷袭的先手优势,他也被对手伤得不轻,魄之力更是消耗的七七八八了。


     十方寂灭几乎能感觉到,那双握着他的手正渐渐变得与雪原冻土一样冰冷僵硬,每个骨节都泛出用力过度的玉制青白色。而尚显温热的血顺着他流了下来,热气就一点一点消散在空气中,最终滴落的时候仅剩下幽微的冰凉触感,在雪里摔出一朵新鲜却冰冷的花。


     他为这不带丝毫活气的冰冷而感到恐慌。


     “你不能死。”十方寂灭想,“你需要止血,还有疗伤。”


     就好像听到了十方寂灭焦急的想法一样,李遥天倚着古木坐下来,拉开衣襟,用存菁简单的处理了一下那些狭长的、或轻或重且仍在流血的伤口。他并不擅长治疗异能,存菁对这些伤口的效果不是太好,但也只能姑且先这样了。


     雪又下起来了,夹着穿林而过的凛冽寒风。细细碎碎的雪粒洒落下来,遮盖住地面上的犹不瞑目的尸体和斜斜飞溅的血迹。风则自他的耳边掠过,夹裹隐约的松香鼓满襟袖,将那沾了鲜血的长发吹起。


     一段被割裂的深紫色发带从他发梢脱落,在风中打了个旋儿,悄悄挂在了旁边的树枝上。那颜色融进漆黑的夜色里,几乎看不清楚。


     李遥天没有停留太久,处理好伤口之后就起身返回了。


     他并不知道,在他离开后不久,另一股暗黑学院的小队也来到了这里。


     同样是一位四魄贯通的领头人看了看现场,嘴角露出的扭曲的笑意。“看样子杀了这些人的那位四魄贯通也被伤得不轻啊。”他想,“这么好的杀人越货机会……当然要把握住。”


     他仔细寻摸一圈,从树枝上摘下了那段深紫色的、印着北斗七星的发带。那七颗星连成斗状,其中杓柄第三颗的玉衡星最为明亮。


     “玉衡星。”领头人阴恻恻的哼了一声,把发带扔给身边一人,命令道,“用踏魄铁鞋,我们去杀了他。北斗学院院士的神兵可都是好东西。”


     魄之力轻轻波动起来,那发带晃晃悠悠升到空中,不紧不慢向前飘去。


     因为受了伤,李遥天走得不快。十方寂灭一直被握在他掌中,不是用来照明——十方寂灭只会把这地方越照越暗——而是随时保持警惕,毕竟没人规定只能有一股暗黑学院的势力在山中行走。


     然而,同样因为受了伤,失血加上疲惫,他多少有些精力不济,未贯通的力之魄总会在这种长途跋涉的时候拖后腿。


     因此,当那道锋锐的魄之力隐匿的斩来的时候,他的反应慢了半拍,以至于几乎不可能再躲开它。


     “小心——”


     李遥天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这样喊着,接着是一股巨力涌来,将他推到了一边。


     一个高瘦的身影挡住了那道攻击,明明是魄之力击中了身体,却偏偏发出了金石相碰的清越声音。


     那身影青衣长发,像他的声音一样陌生,身上涌动的魄之力却让李遥天觉得非常熟悉,就好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本能告诉他这个人可以信任。


     对他发动攻击的人显然来者不善,李遥天没有犹豫,毫无迟疑的拎起了十方寂灭。强大的魄之力弥漫开来,青铜烛台上的一丛青火疯狂的跳动着,无数定制拔地而起,很快从周围阴翳幽暗的林中摔出数具一边吐着血一边渐渐咽气的尸体。


     最后倒下的那位正是这股暗黑学院势力的领头人。四魄贯通里也是有强有弱,如果是正常状态下的话,李遥天可能只用一只手就能摆平他。是他的贪婪最终让他丧命于此。


     十方寂灭活动了一下刚刚挡下攻击的那只手,似乎仍在回味。“我有实体了。”他想,“我竟然化形成功了。”他看着自己的手掌,魄之力在那道洞穿整个掌心的伤口边缘流动,很快就重新凝结成为骨骼和皮肤,从头到尾甚至没有洒下一滴血来。


     只要神兵主体不受伤、持有神兵的主人魄之力充足,这个化形的躯壳就是被打成了肉泥,也能轻轻松松恢复原状。


     “……你是谁?”李遥天看着那位高瘦的青年背影,轻声问道。


     青年转过身来。他有一双弥漫着青色雾气的、深渊般的眼睛,李遥天觉得自己好像一头栽了进去,青雾自他身边缥缈而过,几乎有一种失重感。


     “十方寂灭。”青年回答道。他走近几步,微微弯下身子,苍白而修长的手指隔着衣襟抚过李遥天身上那些因为刚才战斗而重新崩裂的狭长伤口,用魄之力封住它们来止血。


     听到这个答案,李遥天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神兵。烛台上的青火静静摇曳着,隐隐牵出一线极淡的魄之力,连在眼前的青年身上。


     他从未听说过神兵还能化出实体来,但十方寂灭和眼前这位青年的连接摆在那里还有熟悉的魄之力波动……李遥天微微垂眸,看进对方那双拢着青雾的眼瞳里。青年比他略矮一点,抬头看着他的眼神像烛台之上的青火一样晦暗却纯净,明明白白的写着担忧和信任。


     他心里好像有一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先生?”李遥天沉默的时间略长,十方寂灭犹豫的轻声唤道。他出现的突然,有点怕对方把自己当成什么妖魔鬼怪,进而不动声色的疏远他。


     “无事。”李遥天轻轻勾了一下嘴角,“方才的救命之恩尚未谢过……”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要牵袖一礼,却身子还未弯下就被对方扶住了。


     十方寂灭打断他的话:“作为神兵,我本来就应该保护你。”


     可能因为是刚刚化形,他还不能完全掌握面部的每一根神经。此时他冷着一张苍白的俊脸,好像有人欠了他几百两银子,言辞却坚定而真诚,近乎理所当然,让李遥天有一种微妙的倒错感。


     执掌玉衡峰多年,李遥天早已习惯以保护者和守卫者的身份自居,实力摆在那里,从没有人能站在他身边,对他说出“我保护你”这样的话。当然,很多时候他也并不需要什么保护,但偶尔有这么一个人、真心实意说“我本来就应该保护你”的感觉还真的挺不错的。


     李遥天抬手摸了摸对方发顶,露出个温和的笑来:“我探路探的差不多了,一起回去吧。”


05


     十方寂灭不太乐意在除了李遥天之外的人前出现,所以当夜李遥天回到学生们身边的时候他也回了烛台里。学生里恰好有擅长治疗异能的,李遥天身上那些伤口虽然严重,但经过专业治疗以后也好了许多,几乎不会留下什么不好的影响。


     颜真看到那些新鲜狰狞的伤口,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老师,您不是去探路了吗,怎么伤的这么重?”


     “遇到两波暗黑学院的,顺手收拾了。”李遥天轻描淡写。


     接下来的巡视非常顺利,整个雁荡山脉堪称杳无人迹,他们按步就班走完剩下的路线以后就回到了北斗学院。


     北斗学院因为有千松尺地存在,除了陡峭刺入青冥的玉衡峰顶端以外的其他地方都堪称四季如春,即使已经是深冬季节,各峰各院也依然覆满青松翠柏,七星谷里喜热的植物同样长得郁郁葱葱。


     和植物们一样郁郁葱葱生长起来的,是一个流言。这流言就像是一股春风,自玉衡峰而起,飞速吹遍了整个北斗学院。无数或浪漫或诡谲的故事就在这春风中蕴育,如同野火烧不尽的古原,极大的丰富了北斗门人的修炼日常。


     “老师屋子里,好像有位陌生的青年。”流言的源头,颜真困惑的说。他去老师那里拿传承神兵的手令,在窗口好像看到了一个青衣的身影正站在老师旁边,但等他进去以后就什么也没有了,只能看到十方寂灭静静摆在桌角,好像一盏再普通不过的烛台似的亮着青光。


     玉衡院士李遥天向来持身极正,进入北斗学院十几年来从未有过任何八卦缠身。此时突然传出这么一个消息,整个北斗学院里凡是没在闭关的门人都沸腾了。


     “……李院士出去巡视一趟,竟然在雁荡山脉里发现了上古大修的魂魄,并把他养在了十方寂灭里。”某天权峰门人信誓旦旦的说。


     “那大修感激李院士救命之恩,决定以身相许。”天枢峰首徒徐迈座下最年轻的女弟子阮青竹如此说道。


     于是这句话奠定了大家之后脑补的基础,颜真口中的“青年”二字被所有人有意无意的忽略,三天之后,流言成了这样:李遥天去巡视时偶然遇见一位貌若天仙的女子,他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终于追到女神。原来女神是一位不幸陨落的上古大修,古籍有载“青灯养魂”之言,女神便将魂魄托于十方寂灭之内,每夜子时方可出现,与李遥天在玉衡峰中幽会。


     听到流言的霍英忍不住吐了口血,不知道是自己太落伍还是门人太能脑补,一度想代替老师捶爆这群热爱八卦的同门。最后他忍了又忍,决定去天权峰抓点药来吃一吃,免得自己一时上火做出什么残害同门的事情来。


     他去天权峰那天正赶上腊八节,天权门人熬了腊八粥,正派了人送往各峰各院。天权首徒陈久一见他来就乐了,心想少跑一趟,自己还能去七星谷多晒会儿太阳,于是毫不犹豫的就把手里下了保温定制的食盒塞进他手里:“来的正好,这是给李院士的,特意多加了红枣莲子,祝李院士和他女神幸福啊!”


     霍英想喷他一脸血。但礼数在那,他还是接过了食盒,恭恭敬敬拿到了老师房间外。


     “进。”李遥天简洁的说。


     霍英发誓,关于最近在北斗学院传的极疯的那则流言他是一个字都不信的,就连颜真说他在老师房间看到陌生青年的消息他都没怎么相信。然而现在,他觉得自己简直不能更天真了,因为他亲眼看见,一位身材颀长、青衣长发的陌生青年正站在老师身边,牵着衣袖垂下眼眸,专心的为老师研墨。


     李遥天搁下笔,朝拎着食盒目瞪口呆的霍英微微一颔首,语气格外平静:“来了。我正好有件事要跟你说。”


     霍英艰难的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什么事,老师?”


     “这位是十方寂灭。”李遥天抬手示意。那青年沉默的看了一眼霍英,一点头算是招呼,接着又低下头去研墨了。


     那双深渊似的拢着青雾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感情,却饱含神兵的锋锐杀气,简直能把人刺伤。霍英被这双眼睛一瞥,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炸了起来,差点扔了食盒掏出神兵跟他打一架。


      “十方身份特殊,也不喜欢出现在人前,你知道这件事以后记得要保密。”李遥天继续说道,“还有,最近的那些流言……交给你处理了。下周北山新院的讲习也是你去,回去准备一下吧。”


     神兵能化形成人类?霍英一边迷茫着一边浑浑噩噩应下了老师的话,放下食盒出去走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


     不能说十方寂灭身份的话,那些流言怎么才能压下去啊?!霍英想吐血,觉得天权峰的药已经救不了自己了。


     好在作为玉衡首徒,他在北斗学院还是有些话语权的,强行压下流言再举办个什么活动转移视线,那些甚嚣尘上的言论也就慢慢平息了。


     十方寂灭化形越发熟练,也越来越喜欢跟在李遥天身边,一刻也不愿意离开。他大概明白了许多人情世故,看向李遥天的眼神却依然如同往日,拢着青雾的眸子纯净而晦暗,像深渊,让人一头栽进去,永远也落不到底。


     寒来暑往,物换星移。期间李遥天出过许多次极度危险且隐秘的任务,与十方寂灭共同作战,便常常能够化险为夷,生死线上走过几遭,也往往能够挣扎着求生。他们一起见过无数神兵和他们的持有者,却没有除了真零之外的哪一个神兵被唤醒、拥有自我意识。


     就在十方寂灭以为全天下只有他自己和真零两个醒来的神兵的时候,第三位出现了。


     五级上品神兵,青竹挽引。他的主人是李遥天门下的一位出色门人,陈楚。


     挽引也是曾经被唤醒过的神兵,却一直不会也不愿化形,倒是与真零有不少共同语言。十方寂灭不爱说话,一般在真零与挽引侃侃而谈的时候都是静静旁听的,也因此了解了不少东西。


     比如,一般只有五级以上的神兵才能被唤醒,而在主人死亡以后,这些被唤醒的神兵并不会立即失去意识。他们会有一段半个月左右的缓冲期,可以选择去往任何一个地方,等待自己的下一位主人。


     “我们当然是回了七杀堂。外面也没什么适合神兵的好地方,堂里还干净点,至少不会让我们风吹雨打的积灰。”挽引耸了耸肩。


     真零叹了口气:“神兵嘛,一开始醒来,总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结果到最后,不仅阻止不了主人的死亡,而且如果没有别人帮助,甚至连让自己不积灰都做不到。”


     “行了,”挽引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的十方寂灭,然后对真零说道,“小家伙在呢,别说这么丧气的话。换个轻松的话题吧。”


     真零从善如流:“北斗学院最近来了个好像身份显赫的年轻人,去了你们玉衡峰吧?那一头银发看着真炸眼。叫什么名字啊?小家伙,你知道吗?”


     十方寂灭默认了“小家伙”的称呼,想了想:“好像姓严,跟陈楚关系挺好的,挽引说不定知道。”


     “严歌,青峰帝国的二皇子。”挽引回答,看着十方寂灭笑了笑,“至于关系……作为神兵,我们通常不评价主人,也不会对别人说起关于主人的任何事情,这是对主人应有的忠诚。小家伙,你可得记牢了。”


     “那旁人呢?”十方寂灭问。


     “你想评价谁就评价谁,”真零说道,“不要说给别人就是了。哦,还有一点,这个‘别人’包括、并且某种程度上可以特指你的主人,最好不要让你的思想干扰他的判断,任何时候。”


     这一次的谈话到此为止。十方寂灭虚心听取了前辈们的经验教训,也认同前辈的大部分观点,但在某些事情上,他仍然固执地坚持自己的想法。神兵从来不惧死伤,他相信自己无所不能,相信自己能够保护自己的主人,他愿意在李遥天之前魂飞魄散。


     那双迷朦的青色眼瞳里映下了李遥天的身影,便再也无法抹去。


     后来发生了许多事。宋远当上天璇院士,徐迈成了天枢院士,又当了北斗学院院长,他座下最小的那位女弟子阮青竹修为进步飞快,上一位瑶光院士卸任以后几位院士开了一次七星聚,投票通过阮青竹成为新任瑶光院士的提议……


     对于生命漫长无涯的神兵来说,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转眼就能忘记。能让他们记得的东西不多,关于自己主人的事情可以算一份。


     如果让十方寂灭来说,除了李遥天的事儿以外,他还对什么事情有深刻的印象,那么这个答案可以是唯一的。


     ——霍英病重。


06


     生老病死是这样一些没人能够控制的事情。就好像作为神兵,十方寂灭或许可以在李遥天濒死之时挺身而出,用自己的毁灭救他一命,但他永远也不能治好霍英的病一样。


     那段日子整个玉衡峰都不大好过。霍英的病一天一天重下去,几乎到了要交代后事的地步,最后他心灰意冷,决定搬去五院等死,首徒的事务就交到了陈楚手里。霍英在玉衡峰上下人气很高,一朝病重,玉衡门人都心有悲戚。


     李遥天常常攥着眉峰,抽出空来就去找药。而那些金贵的药材送到五院,又被原模原样的退回来,霍英拿得动笔时便会回一封短笺,表示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日,就不浪费药材了,请把药材用在更有用的地方吧。李遥天看了回笺,眉峰便攥得更深,鸦青的眼睫沉沉垂下去,遮住了眼底复杂的悲痛和叹息。


     “……还是没有起色?”十方寂灭轻声问道。


     李遥天微微抬眼,露出个极轻的、疲惫的笑容:“嗯。”他虽然笑着,眉峰却依然紧攥,沉黑的眼睛被羽睫遮了一半,只露出冷静沉稳的部分,眼底并未染上半分笑意。


     十方寂灭忍不住将指尖按在他的眉心,想抚平那里聚集的波澜。眉峰随着他的动作松开,又不知不觉攥了回去,像山脊的褶皱,坚硬又固执的立在那里。他忽然就明白了真零和挽引的意思,哪怕他是不畏寒热生死的神兵,面对一些事情的时候,他也只能觉察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就像此刻,他抚不平对方眉心惊起的波澜。


     某种冲动忽然在他心底萌芽,飞快生长,进而攫住了他的整颗心脏,一点一点收紧,榨出复杂而浓烈的酸涩情感来。


     在眉心的手指微微一顿,然后那温凉的掌心便轻轻盖在了眼睛上。十方寂灭躬下身去,将一个极轻的吻落在对方仍然紧攥的眉心,就好像蝴蝶翅膀轻轻扇过,只把一缕清风的触感留在那里。


     “会好的。”他说。


     李遥天拉下他的手,在晦暗的青光里静静垂下眼睫,将重重思虑与忧愁埋在眼底。嘴唇柔软的触感落在他指尖,遗落微不可察的一点温热和湿润。深紫色的发带并着层叠的氅衣剥落,鸦羽似的长发自肩头滑下,浅青的袍角搭上床尾。


     “……先生……”十方寂灭在浪潮里轻轻叹息。烛台上的一丛青火映在他青色的眼睛里,好像烧灼了那些迷朦的雾气,隐隐露出晦暗难明的深涧险峰来。


     夜风穿过或精巧或壮阔的定制吹入房间,烛台上的青火颤了颤,慢慢熄灭了。


     霍英的病迟迟没有起色,陈楚虽不愿,却也肩负起了玉衡首徒的重任。可能是因为自己的主人越发忙了起来,偶尔见面的时候,挽引也变得像十方寂灭一样不爱说话,常常沉默的待在一旁,只有话题转到他身上了才会接几句话。


     “像是心里有什么事儿藏着。”真零说,银色的眼瞳里如同埋着冰雪,锐利而清醒,“不过他不愿意说,我们也不该问。”


     真零向来是剔透的。他与挽引一样守着神兵的坚持,冷漠、坚硬、锋锐,带着对生命的漠视和一身饮过血的杀伐气,只冷眼旁观人们的纠葛,并且从不参与进去。他们不会从源头阻止那些混乱的狂潮,只会在洪水翻滚而来、将他们的主人卷入时尽自己所能,救下他们的主人。


     十方寂灭自认做不到那么冷漠,他想保护李遥天,也想站在李遥天的立场上,保护一切李遥天想要保护的东西。“我是神兵。”他想,“如果连我都不能保护他了,那还有谁能呢?”


     玉衡峰上有北斗学院七元解厄大定制的中枢,几千年来,玉衡门人向来以保护学院为己任,李遥天作为玉衡院士,更是比旁人多一分沉重的责任感。许多人评价他墨守成规、刻板迂腐,而他并不在意,他知道自己肩负的是什么,也知道自己应该坚持什么。


     十方寂灭了解他的主人,因此身上也带着几分以保护学院为己任的固执和坚守。这份决心埋得很深,以至于真零和挽引都并未察觉,只当他是执着于李遥天。他们无奈的叹了口气,说这都是正常过程,且随他去吧。


     时间在挽引的一天比一天沉默里静静流逝,北斗学院仍然祥和安定,欣欣向荣,十方寂灭却总觉得,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正慢慢填塞北斗七峰之间的每一道缝隙,几乎令人窒息,但看不出什么表症。


     十方寂灭希望这是错觉,然而神兵自烈火与冰雪中百般淬炼而出,在天地间凝结一缕神识,本身就合了天道的杀意,直觉往往无比精准,从未出错。


     滞涩的风充斥山间,黑云翻墨,高山将倾。


     雨来了。


     那是一个值得所有人铭记的七星会试。十方寂灭在七元中枢看到挽引的时候,突然就明白了所有悬而未决的疑惑。挽引从未评价过自己的主人,他原本以为那句告诫不过是挽引对后辈的提醒和教导,没想到背叛的伏笔在那时就已经埋下。


     “小家伙,”挽引像第一次见面时一样称呼他,声音里带着熟悉的调笑,“又见面了。”


     十方寂灭没有说话,他从那故作轻松的语调里听出挽引压抑的矛盾。神兵从不背叛主人,挽引也不想背叛友人,这矛盾近乎是不可调和的,所以他只好一天一天的沉默下去,直到故事的终章,一切都走上陈楚的剧本。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哪怕我们是神兵,也会对它们无能为力。”挽引轻声说道,“不过别对这些事情绝望,你总会习惯它们。它们在打磨神兵的意志,不要认输。小家伙,要记得,神兵可是生来就锋锐无匹的呀!”


     “你呢?”十方寂灭忽然问,“你认输了吗?”


     “我?”挽引笑了笑,轻描淡写的说道,“我已经过了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的时候了。现在……开始一段新的旅程或许不错,你觉得呢?”


     七星剑夹裹汹涌强大的魄之力斩下,有如山岳般厚重锋锐。


     挽引迎上那锈迹斑斑的剑身,青光一闪,便已经断成两截。


    ——“小家伙,再见啦!”


     十方寂灭望着那两段毫无生机的青竹,还未来得及找到任何一个合适的字眼回复,便感到更强大的魄之力在上空聚集,极端危险,让人心惊肉跳。


     困兽。


     李遥天和霍英合力将靳齐送了出去,十方寂灭焦急的想要化形出来护住两人,却被李遥天一道定制打在烛台上,锁在了神兵里面。


     “好好活着。”李遥天说。他形容狼狈而疲累,神色里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冷静从容。那双漆黑的眼瞳里映着烛台上跳动的青火,又好像藏着连绵不绝的北斗山脉,无数纷杂的情感飞快闪过,最终定格在一缕幽微难明的温暖笑意上。


     魄之力的扫荡攻击落下,一团血雾在他眼前炸开。


     就好像天道执意要在今天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神兵学会何为“无能为力”一样,十方寂灭亲眼看着自己的主人死亡,却无法阻止分毫。霍英在晦暗的青光笼罩下发出极度悲痛的怒吼和哭泣,十方寂灭忽然就觉得非常平静,像恍惚间大梦一场,醒来还能看到李遥天披着深紫色大氅的高瘦背影,星图上杓柄第三颗的玉衡星如昔明亮。


     “别哭了。”他在心里对霍英说,“先生他……还希望你能保护整个北斗学院呢。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也可以出一份力的。”


     徐迈强行发动了画地为牢,古旧的青铜烛台失去平衡似的悬在半空,跳动的青火歪斜着,几乎要将自己点燃。


     十方寂灭努力维持着那些宏大的定制,感到难以为继,但仍在坚持。他的意识恍惚的飘远,突然就明白了多年前真零的言语。


     “他死在我面前。”真零说话的时候语气近乎冷漠,银色的眼瞳却晦暗而深沉。


     “……先生也死在了我面前呀。”十方寂灭想,那种被人类叫做“悲伤”的情绪吞没了他,“怎么办,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又想到断在七星剑下的挽引。挽引是带着一个神兵所能献出的最大忠诚被毁掉的,他开始了另一段旅程,而陈楚对这一切全无所知。是因为怕与主人产生太多羁绊,这些曾多次被人唤醒、也经历过主人死在自己面前的悲痛的神兵,才会不约而同的选择不在主人面前化形吧?


     十方寂灭最后想起了李遥天。关于他的主人原本有太多东西可以回忆,然而现在他被悲伤攫住了心脏,脑海里所能浮现出来的全部竟然只有困兽里的那一丝微笑。


     缠绵的笑意层层叠叠埋在漆黑的眼底,像看不见底的深渊里往来盘旋的风,幽微难明,却品味得出丝丝缕缕的温暖和欣慰。


     “这一次我没能保护你。”十方寂灭在黑暗的烛台里轻声说,认识到自己的确对有些事情无能为力,但不准备屈服,“可不可以……再给我一个机会?”


     烛台更倾斜了一点。没有回音。


     封罗天冲的光冲着七星楼照去,半途却被一道身影拦下。十方寂灭看到那人手腕上闪过熟悉的银光,然后那光芒骤然明亮起来,像一面盾,挡住天罗镜发出的锋锐魄之力。


     “坚持住。”真零匆忙对他说,“我要先走一步了……再见。”


     银光收敛,护腕像灰白的炉灰一样一片片从宋远的手腕上剥落。十方寂灭记得真零最初把这种为主人牺牲的行为称作愚蠢,然而最后,他还是像无数愿意在主人之前魂飞魄散的愚蠢神兵一样,耗尽了自己的全部,化为一捧风一吹就消失了的细碎灰烬。


     真零的行为当然是矛盾的,但事情来临之前,谁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选择呢?挽引是这样,真零是这样,十方寂灭也是这样。


     诛神剑将一道强大而迅疾的魄之力斜斜斩过,十方寂灭感到心间一凉,然后听到一声清脆的金石相碰的声音。


     “定制!……哦,霍英修复了它。”十方寂灭想,意识在这种夙愿得偿的心态里慢慢消散,并不恐慌,甚至有种难以言明的期待。他不用像真零那样,在没有保护好主人的悔恨里沉睡千年,然后被另一个人唤醒了。这样想,他竟然觉得自己有些幸运,因为李遥天会是他永远的主人,唯一一位。


     烛台整齐的断成两半,跳动的青火渐渐熄灭。


     大战结束以后,霍英将十方寂灭和李遥天的衣冠葬在了一处,简朴厚重的石碑上刻着他们的名字,像某种亘古不变的承诺。


07


     明月夜,短松冈。


FIN


查看全文

【遥燕】日落群峰西(FIN)

李遥天×燕秋辞

CP很神奇,脑洞很大,OOC和私设必然有,慎重。

新年传文活动第三棒,关键词“城”。

题目来自李白的诗,开头和结尾的诗句也一样。

之前已经发过了……不过还是混个更,毕竟五月没产出……




【遥燕】日落群峰西

 

00

 

     云从石上起,客到花间迷。

 

01

 

     西北洛城。

 

     同在青峰帝国北方,洛城与北斗学院相距并不太远,若是有精通仿生系的修士驱赶一匹小有力之魄的马来赶路,那么只需七天便可到达。即使普通人步行,旅程也不会超过两个月。北方地形相似,洛城周围也是群峰并起,天然筑起了一道针对关外暗黑学院的屏障。

 

     李遥天到达洛城的那天正是腊月初八,家家户户都熬起了腊八粥,稍微有点气之魄的修者走在长街之上就能闻到各种豆类米类的香气。也因为近了年关,街上早早挂起大红灯笼,急着置办年货的人们赶集似的来来往往,小摊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整个洛城都沉浸在浓浓的年味儿里,热闹非凡。

 

     北斗学院里每逢春节总有大批学生请假回家,年年都是七院士和七首徒一起吃顿年夜饭就算年过完了,因此李遥天从没见过如此热闹红火的景象。十七八岁的少年正是爱玩爱闹,哪怕平日里性子再认真严谨,也不妨碍他兴致勃勃的一头扎进人海里,挑挑拣拣买上一堆鸡零狗碎的玩意儿。

 

     光是不同样式的鞭炮他就买了七挂,也不知道是不是准备替北斗七峰一起放了。

 

     “小少爷,看看这盏花灯怎么样?”小贩见这年轻人提着大包小包的,知道是个有钱的主儿,连忙热情的推销起自己的商品来。

 

     李遥天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见那花灯的确做的精致,便放下了手里的一堆东西,拿起一盏描了北斗七星的青色灯笼,想着正好可以带回去送人。然而那灯刚刚入手,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因为他在上面察觉到了某种定制的魄之力。

 

     小贩见他挑了这盏灯,也是眼前一亮:“哎,小少爷,您可识货啊!这灯可是唯一一盏长明灯,不用烧灯油不用剪灯芯,里面是魄之力下的定制‘循环之光’,小的打包票儿说,这灯亮个十数载的没问题!”

 

     就这“循环之光”的水准,最多亮一个月。李遥天无奈的摇了摇头,又细细感知了一下上面的定制,眼睛微眯,不动声色的问道:“多少钱?”

 

     小贩顿时喜笑颜开:“小少爷识货,小的不敢多卖,就算您三钱银子怎么样?”

 

     上面的定制除了循环之光以外,还有匿瑕,是暗黑学院用来联系的一种标记。李遥天扔下三钱银子,拿了花灯转身欲走,却突然被人重重一撞,一人抢了他手中花灯,飞快的纵跳上房。

 

     李遥天顾不得更多,回手一个定制困住小贩,脚下升起彩光,丝毫不顾浪费的把这北斗学院的独门异能“霞光万丈”用来赶路,飞身上房追着那道身影去了。

 

     那人显然也有什么用来移动的异能,一时间两人的速度倒是不相上下。但追的久了,还是李遥天的速度更胜一筹,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缩小。那人一见自己跑不掉了,立刻拐上一条人烟稀少的小巷,然后停下了脚步。

 

     “霞光万丈。”那人说道,声音是一种古怪的嘶哑,“北斗学院的高足啊。”

 

     李遥天面无表情,悄悄握紧了自己袖中的神兵:“阁下何人?”

 

     “暗黑学院的。”那人扭曲的笑了一声,突然拧身冲上,手中不知何时拿上了一对漆黑无光的双刀,“杀你的人。”

 

     他们之间的距离本就不剩几步路,那人这么拧身一冲,锋利的刀刃就几乎架在了李遥天的脖子上,再往前一丁点儿就能让李遥天血溅当场了。

 

     偏偏这一丁点儿的距离怎么也过不去。

 

     消失的尽头。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李遥天成功施展出了这个异能。他谨慎的往后退了两步,从袖中掏出一盏似是青铜打制的烛台。烛台上一点青色火焰,不仅没有照亮四周,反而让这条逼仄的小巷显得更加灰暗。

 

     那人面色一变,缓缓后退,正准备瞅准机会从巷子的另一头撤离,就听身后传来一名少年清朗戏谑的嗓音。

 

     “呦,您这是还想往哪儿跑啊?”

 

     “什么人!”那人猛地回头。

 

     “懒得跟你浪费时间的人。”少年黑衣长发,大约十八九岁的样子,腰间斜挂一柄无鞘长刀,满脸不耐烦说道,“废话什么,赶紧抓起来。”

 

     随着他的话音,巷道两侧钻出无数黑衣人,三下五除二绑了那个自称是暗黑学院的人。领头的黑衣人向那少年鞠了个躬,语气堪称恭敬:“小城主,这人是送刑堂还是送城主府?”

 

     “城主府,送到父亲面前,跟他说这人跟暗黑学院有关,得好好查。”少年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跪安了,然后拔出腰间长刀,脸上换了一副狂热的神情望着李遥天。

 

     “我看你很厉害,跟我切磋一下怎么样?”

 

02

 

     李遥天知道洛城的城主是谁,但还真不知道这个“小城主”是什么人。他一路开着五级异能追着暗黑学院的人过来,魄之力消耗颇多,并不准备打这一架,因此只是微一颔首,态度彬彬有礼:“小城主抬举了。”

 

     “绝对没有抬举,你那个异能我可是闻所未闻啊!”少年语气激动,“我看你用来追击那人的异能是‘霞光万丈’吧,不知是北斗哪一峰门下?”

 

     “玉衡,李遥天。”

 

     少年见对方没有一点动手的意思,只好暂时收刀:“我是燕秋辞——你的名字有点耳熟啊……是北斗七首徒里唯一一个三魄贯通,也是最小的那个对吧?”

 

     李遥天点了点头。

 

     燕秋辞顿时又把刀抬起来了:“玉衡首徒啊!你真的很厉害,我们来认认真真打一场好不好?”

 

     李遥天哭笑不得,只好拿了神兵“十方寂灭”,用消失的尽头教对方做人。燕秋辞也是三魄贯通的境界,一手刀法出神入画无比凌厉,但他不擅长定制系异能,被消失的尽头困住以后简直全无办法,单纯用暴力根本拆不开对方的定制。

 

     输的心服口服,并且燕秋辞决定找时间好好攻克一下定制系的难题。

 

     李遥天收起神兵,谈起了正事:“那个暗黑学院的人可能还有同伙,我追他之前困住了那个卖带标记花灯的商贩,这个人最好一并审问一下。”

 

     “已经带走了,”燕秋辞笑了笑,“我看到霞光万丈以后追着你过来的,小贩就顺手抓了,之后的事情就交给我父亲啦。你第一次到洛城吧?有没有什么想玩的地方,我做东啊!”

 

     李遥天脸色一变:“我之前买的东西……”

 

     “我手下已经帮你打包好了,尽管放心。”燕秋辞笑了笑,“要不要再回街上转一圈?”

 

     有了洛城的小城主作陪,李遥天很是体会了一下什么叫做“风土人情”。从街上带刀巡逻的戍边卫,到某条小巷里的“风味斋”,燕秋辞都能说上个一二三来,而且逻辑分明,听起来都像真的。

 

     少年人的友谊来的像风,丝毫不讲道理。等到了这天过去,燕秋辞已经在邀请李遥天一起过完春节再走了,并且李遥天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虽然燕秋辞怀疑对方答应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城主府后花园的高深定制。

 

     “确实有一部分原因是这样。”李遥天耿直的说,“但只是一部分。”

 

     “那另一部分是什么?”燕秋辞问。

 

     “你。”李遥天说,“你身上的某些特质吸引了我。”

 

     “我赞同,”燕秋辞耸了耸肩,“你身上的某些特质同样吸引了我。”

 

     谈论这个话题的时候他们正穿过一条挤满人的大街,一个跟家人走失了的小姑娘慌不择路,一头撞在燕秋辞腿上,差点被他腰间的长刀割下脑袋。

 

     燕秋辞忙扶住刀柄,问道:“小姑娘没事吧?”

 

     小姑娘看着他,突然抱着他的腿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说自己的爹娘都不见了,声音抽抽噎噎的,两句话说了四遍燕秋辞也没听懂她要说啥。

 

     燕秋辞只好茫然的跟李遥天交换了一个眼神。李遥天无奈的蹲下身去救场,语气温和:“别急,慢慢说,我们会帮你的,好吗?”

 

     小姑娘还是哭。李遥天没办法,捡起身旁一节早已开败的枯枝,运起魄之力。于是就见那枯枝飞快的抽出新芽,结出花苞,进而开了满枝桃花。李遥天把枯枝递到小姑娘手里,给她擦了擦眼泪:“送给你,别哭了好不好?”

 

     小姑娘打了个哭嗝,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能清楚的表述自己怎么走失的了。等他们成功帮小姑娘找到家人以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燕秋辞望着远去的小姑娘手里的那枝桃花,忽然来了兴趣。“那枝桃花,”他问道,“是怎么弄的?”

 

     “一个定制系异能,用处不大,也就能哄一哄小孩子。”李遥天淡淡收回目光。

 

     燕秋辞笑着挑了挑眉:“教教我怎么样?”

 

03

 

     作为洛城的小城主,燕秋辞早就把洛城玩了个底朝天,当然不会只满足于在城里转转玩玩。他带着李遥天在城里玩了二十来天,很快就闲不住了,挑了个天色晴朗的早晨偷偷摸进李遥天的房间。

 

     应燕秋辞之邀,李遥天也住在城主府里,就在燕秋辞的房间隔壁。燕秋辞跳窗户进来时,他正在做每天的例行修炼。他向来认真严谨,哪怕是出来玩,也不会偷懒不做这些日常任务。

 

     燕秋辞毫不见外,身法卓绝,从窗户跳入之后脚下一错步就窜上了李遥天的床,胳膊顺势搭在对方的肩膀上:“哎,遥天啊。”

 

     “怎么?”李遥天微微挑眉,一点也不意外的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兴致盎然。

 

     “我看城里你也玩的差不多了,想不想出城转转?”燕秋辞直入主题,“去山里怎么样?正好可以打打猎什么的——你可以只用定制系的异能来打猎,就当是实战修炼了!”

 

     就打个山里的动物,徒手上就够了,还用什么异能啊?李遥天哭笑不得,但终究没有拒绝对方好意,点头同意了。

 

     “太好了!”燕秋辞飞快的给了他一个拥抱,笑容明亮,“现在就走吧?我们偷偷出去,免得那些人说我怎么又不务正业出去玩了!”

 

     他一头长发披于身后,随着动作便有一些掉了下来,落在李遥天脸颊上。有点痒,还带着淡淡的松香气息,仿佛撩拨在心弦上。李遥天心底一动,到底还是端住了不苟言笑的表情,只是伸手帮他把头发挽到耳后,语气无奈又温和;“好。”

 

     洛城位于青峰帝国西北,山中多是常青松柏,少见阔叶林。前两天下了雪,青翠松木之上积雪未化,远远望去就见浓绿与洁白层层叠叠的交织在一起,显得寒冷又清幽。走得近了,便可以看到老树遒劲的根枝和树间偶尔窜出的野兔松鼠。可能是燕秋辞经常跑来祸害一方,这些毛茸茸的小动物一见到他就飞快的窜了个没影儿,只恨自己没有隐身异能。

 

     可惜在三魄贯通面前,哪怕是有力之魄的强壮野兔也跑不了多远。燕秋辞熟门熟路,身法如电,连腰间长刀都不动用,随手一弹一抓,就拎了一只兔子回来。

 

     兔子被他拎着耳朵,似乎知道自己的命运一样,在他手里拼命蹬腿儿。可惜燕秋辞不通仿生系,并不能理解它的求生本能。“想怎么吃?”他问道,“烤兔、清汤、还是麻辣兔头?哦,黄瓜嫩兔这道菜也是不错的。黄瓜的清香,兔肉的鲜嫩,再加一点辣椒,那味道……”

 

     兔子好像听懂了他的恶意,毛茸茸的脸上露出一个近乎惊恐的表情,顿时挣扎的更厉害了。

 

     李遥天突然有点不忍:“别吃了吧。”

 

     “可是我抓都抓了。”燕秋辞耸了耸肩,“算啦,那就送给你吧。走的时候带回北斗学院怎么样?再给你抓只母兔,跟这只一块儿养在玉衡峰上,到时候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啦!”

 

     他说抓就抓,不容李遥天拒绝,拔刀刷刷刷几下就开了个兔子洞,挑了只长得最可爱的母兔,一并塞进对方怀里。十八九岁的少年黑衣黑发,长刀架在肩膀上,朝他露出一个开朗的笑容:“好好照顾啊,以后我去北斗找你的时候再吃!”

 

     那笑容明亮的近乎晃眼,和怀里毛茸茸的兔子一起,轻轻在他心尖上挠了挠。“还惦记着吃。”李遥天哭笑不得的抱着两只兔子,不动声色说道,“来北斗请你吃别的,放过这兔子吧。”他略懂一点仿生系异能,顿时感觉到了兔子劫后余生的庆幸。

 

     燕秋辞于是笑起来,重新把刀插在腰间,胳膊一伸就搂住了李遥天的肩膀,揽着他一起往群峰深处走去。

 

     他们一直在山里玩到黄昏时分。燕秋辞说山间日落风景非常壮观,早早就带着李遥天登了山巅,挑了一棵枝叶粗壮的古木攀到树顶,俯瞰群峰和峰下繁华忙碌的洛城。

 

     日头西斜,橘黄色的光铺了满山,将青翠松柏和洁白积雪都镀上一层暖色,明亮而温暖。山下的洛城掩在群峰阴影里,早早亮起了万家灯火,红彤彤的灯笼和各色各样的花灯遍布城中,年味儿扑面而来。

 

     “我突然想起来,今天好像是除夕。”燕秋辞站在最高的枝丫上,一身黑衣被凛冽山风吹得猎猎作响,长发飘在脑后,腰间无鞘长刀却仿佛静止,在风中一动不动,“城主府的年夜饭非常丰盛,早点回去吃怎么样?”

 

     李遥天站在略低一点的枝干上,闻言轻声笑了笑,两只兔子安静的伏在他怀里。

 

     “好啊。”他说。

 

04

 

     回洛城的路上他们还兴之所至的来了一场赛跑,两位三魄贯通的修者全力施为,从山巅到城主府不过用了一刻钟时间。

 

     而让李遥天觉得奇怪的是,城主府外每天巡逻的带刀侍卫都不见了,整个城主府也显得十分安静。

 

     “没什么,”燕秋辞倒是毫不在意,“除夕夜嘛,父亲体恤手下,每年都给了他们假,让他们回家吃年夜饭。”

 

     “但是有血腥味儿。”李遥天皱了皱眉,“很淡,好像是从城主府深处传出来的。”他气之魄的修为不高,只能隐隐闻到一点,并不特别确定。

 

     燕秋辞的气之魄跟他半斤八两,此时也是察觉了那一点血腥味儿,并因此神色一凛。“进去看看。”他皱着眉严肃的说,右手扶上刀柄,谨慎的没有从大门进入,而是纵身跃上高墙,悄无声息的落了地,顺着墙根一路深入。

 

     风中突然传来隐隐的刀兵相接的声音,接着是一声急促的呼救。两人都是鸣之魄贯通,这一声轻响已经足够为他们指明方向。燕秋辞当机立断的拔刀窜了出去,李遥天紧随其后,也拿出了自己的神兵十方寂灭。

 

     兵器相撞的声音只响过一声就消失了,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那里,也没来得及救下那人,却刚好撞上合了屋门出来的黑衣人影。

 

     “什么人!”燕秋辞喝到。

 

     黑衣人转过头来,露出一张熟悉的扭曲笑脸,有血从他手中黯淡无光的双刀上滴落。“小城主啊,我还在想你是跑到哪里去了呢。”他的声音是一种古怪的嘶哑,“我嘛……是杀你的人。”他浑身的气势慢慢提起来,强大的压力施加在两名少年身上。

 

     正是腊八哪天被抓住的那个暗黑学院的人,但当时他身上绝没有这么强的气势。

 

     “四魄贯通。”燕秋辞面无表情的说道,握住长刀的右手骨节泛起用力过度的青白,“掩藏实力,故意被我带人抓住……是为了进城主府?”

 

     “当然,我还要多谢小城主。没有你,我就算是四魄贯通,也没法这么轻易就进来城主府。”黑衣人提着刀缓缓前进,“令尊到死前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没看出来我的境界呢。”

 

     父亲被杀了?燕秋辞如坠冰窖。大敌当前,悲伤被他硬是压了下去,让怒火猛的烧了起来,充满整个头脑:“既然如此,把你的命留在城主府吧!”他用起身法执刀冲上,漆黑的眼睛里几乎烧出红光。

 

     这是一场险相环生的战斗。多出一魄贯通境界就足够黑衣人辗压他们了,哪怕他不擅定制系也一样。消失的尽头能困住他,但很快就会被强行击碎,甚至不怎么影响他的双刀往燕秋辞身上招呼,只能用来在危急时刻救燕秋辞一命。

 

     燕秋辞的刀法非常精湛,身形灵活,总能险伶伶的避过对方的杀招。然而久战之下终究是两人不利,他的身上多处挂彩,魄之力也几乎见底。李遥天飞快铺设下的种种定制都被毁了七七八八,但他仍没有放弃,到最后甚至忙于铺定制腾不出手,以至于狼狈的抄着烛台帮燕秋辞挡了一刀。

 

     “别挣扎了。”黑衣人冷笑道,魄之力铺张出去,定制又碎了一地,“你们两个都得死。”他双刀一错,复又杀上前去,燕秋辞连忙闪避,被双刀割下一缕长发来。

 

     魄之力用的太快太急,十方寂灭上的青烛开始闪烁不定,好像随时要熄灭了一样。李遥天双手不停,凝起一线鸣之魄传音给燕秋辞。

 

     “看准机会,杀了他。”

 

     燕秋辞无暇思索,飞快的给李遥天递了个“知道了”的眼神,长刀一挑,勉强架开黑衣人的又一杀招。

 

     被破坏的定制一层一层累加起来,残存的魄之力几乎布满三人交手的地方。就在这关键时刻,李遥天忽然停了手,专心维持起了十方寂灭上的青烛不灭。

 

     地面毫无预兆的升起一层透明光膜,把黑衣人罩在了里面。

 

     画地为牢。

 

     这个北斗学院的独门定制原本是需要超品神兵才能施展出的,现在被李遥天用五级神兵强行用出来,虽比不上七星谷的规模,但是只困住一个四魄贯通还是足够的,唯一的问题就是他能坚持多久了。

 

     黑衣人几乎刚被困住就开始强行拆起定制来,但攻击都被挡在了里面。燕秋辞当机力断,攻击不要魄之力一样扔了进去。

 

     哪怕是四魄贯通,在不能躲避的时候,面对这样一波攻击也是在劫难逃了。

 

     透明的光膜无声破碎,弥漫场中的魄之力缓缓散尽,露出中间黑衣人残缺的尸体。

 

     燕秋辞拄着长刀勉强站定,血和尘土沾了满身,一头长发也乱糟糟的,形容十分狼狈。他垂下眼帘,盖住眼底无边的悲伤和忧愤,转头对李遥天露出一个浅薄的、杀气腾腾的笑容:“我与暗黑学院势不两立。”

 

     他的身后是幽暗无人的城主府和灯火通明的整个洛城,漆黑的眼底压抑着光。少年身形不过将将长开,尚显单薄,就已经不得不扛起一座城的重担。

 

     李遥天安抚的微笑,偏头吐了口血,走上前去,给了他一个轻柔的拥抱。

 

     鲜血和灯火将天空映得橙黄,像他们刚刚看过的落日之景。

 

05

 

     后来李遥天回了北斗学院,燕秋辞送给他的两只兔子被瑶光院士抢了养在瑶光峰上。燕秋辞闭关苦修,而他顺利突破四魄贯通,成为玉衡院士。

 

     他们私交甚密,哪怕是燕秋辞突破了五魄贯通后终日繁忙,玉衡峰与洛城之间的书信来往也没有断过。但燕秋辞最终还是没有来北斗学院一次,瑶光峰的兔子长了满山,也等不到那个曾惦记着吃它们的少年来抓了。

 

     死前可能真的能看到走马灯。当困兽的扫荡攻击落下的时候,李遥天觉得自己恍惚看见了那座灯火通明的城池,和那个逆光站立的黑色剪影。

 

     原来自己从未远离那座城,也从未忘记那个人。

 

     燕秋辞坐在城主府里,静静读完那份讣告。

 

     与讣告同时送进来的还有一个消息,他的手下向他汇报完,恭敬的立在一边等候吩咐。

 

     燕秋辞拨弄了一下放在桌上的花盆,指尖微微用力,拔下一枝开败了花儿的枯木来。

 

     “给四大学院回信,”他最终轻声说道,“围剿暗黑学院一事……算我一份。”

 

     “是!”手下应声退下。

 

     燕秋辞站起身来,把手中的枝条重新插回花盆里。他一袭黑衣长发,无鞘长刀随意挂于腰间,看起来与少年时期无二。

 

     枯枝在他手中飞快的抽出新芽,结出花苞,进而开了满枝桃花,被静静插在花盆里。夕阳自窗外洒下橘黄的光,将粉白的花瓣镀上一层暖色,花枝的影子拖得极长,把一朵开在梢头的桃花投影到了他的背上。

 

06

 

     淹留未尽兴,日落群峰西。

 

FIN


查看全文

【喻王】北葵向暖(15)

一个关于爱的温暖故事,比较长

以及一个缘见的更新

这章继续比赛……大概团队赛差不多打完就可以走剧情啦!

惯例OOC预警,私设有,以及可能有BUG

以上






15


     经过数场比赛,几乎整张地图都变了样子。灰角迷巷的大概格局还在,细节却已面目全非,到处都是崩落的废墟起伏的地形和林立的高墙,想找一座大概完整的建筑都难如登天。


     这一场战斗,就在地图中央的半栋小楼上打响。这栋楼原本有三层,被前几场战斗波及之后就只剩下两层多高,从北到南塌了一半,看着稍微完整些的就是二层东侧的两个阳台。此时两位选手就正在上面对峙。


     两个阳台相聚不近,剑客的技能是够不到了,但气功师还多少有点中远距离攻击的手段。涛落沙明正气凛然端出宗师气派,双手提在胸前,一道无色透明的气刃就划破空气直击飞刀剑而去。


     没有铺垫,距离又远,这道攻击对任何一位职业选手来说都算不上什么威胁,说是骚扰还差不多。飞刀剑随便侧身一避就让开了气刃,紧接着一个小跳跃上阳台栏杆,似乎是准备直接跳到对面阳台上。


     但两个阳台之间的距离怎么看都超过了飞刀剑能跳过的范围,换个刺客来用上空跃倒差不多,或者枪系飞枪和忍者用忍刀攀爬也行。剑客的长处不在跳跃,飞刀剑也没特意堆过跳跃属性,然而此时刘小别就像不知道这一点一样,直接操作着飞刀剑踩着栏杆跳了出去。


     涛落沙明当然不会放对方轻轻松松就过来,双手一抬就是一发轰天炮打了过去。


     飞刀剑刚刚跃出一半,这轰天炮刚好打在他的必经路线上,除非上天入地否则简直避无可避。


     于是他选择上天。刘小别大爆手速操作技能,飞刀剑挺剑侧身,整个身子猛地往上一拔,升龙斩!这还没有完,飞刀剑的动作异常流畅,升龙斩未等招式用老就已强行取消,紧接着一个三段斩,踩着墙面又往上蹿了两步。这个时候他离涛落沙明所在的阳台已经距离不远,飞刀剑毫不犹豫取消三段斩,一道白捡了高度有伤害加成的银光落刃就劈了下去。追魂银亮的剑光锋芒如匹,带着他主人的决心,誓要将对手斩个人仰马翻,涛落沙明难挡锋锐,立刻取消正在吟唱的技能,就地一个翻滚,同时扔了个气波弹出去。


     两位选手的这一连串操作飞速又准确,刚一接触就缠斗在了一起,解说都没时间细细讲解一下其中的技术含量,只能磨嘴皮子似的飞快提了一下。底下的观众半晌才回味过来,开始拼命鼓掌。


     气功师到底是格斗系的,近战能力不弱,此时涛落沙明又有血量优势,就干脆跟飞刀剑正面交战起来。面积不大的阳台上顿时剑光念气弥漫,一时间整栋房子都在跟着颤抖,无数沙石土块纷纷扬扬往下落,还有尖锐的石刺从被攻击到的地方突出来。


     这毫无疑问是一次真刀真枪的战斗,没有垃圾话,没有猥琐流,甚至连地形变动都没有被怎么利用。有的只是不断的进攻和防守,每一个微操都精细得仿佛拿螺旋测微器量过,一根头发丝的失误都能被对手揪出来大做文章,血条变化量追得非常紧,谁也占不到谁的便宜。


     每个人都为这不上不下的战况悬了一口气,提心吊胆的想该不会这一局就这样紧密的换血换掉了吧。


     然而刘小别没有让微草粉们失望,他用行动证明了他今天的状态非常好。当他打完一管红蓝最终下场时,站在坍塌小楼前的涛落沙明已经红血,百分之八的血量领先已经不足以被微草视为劣势。


     刘小别迎着全场微草粉的欢呼从台上走下,跟正走上台来的高英杰轻轻一击掌,把全部的信任与希望交付到了年轻的队长身上。


     “要赢啊!”他想道,把有些脱力的手指埋进了热毛巾中,望向场上屏幕的目光热烈而清透。


     伴随着全场的山呼海啸,王不留行静静刷新在地图一角,手中的灭绝星辰扬起了一个预示死亡的弧度。


     高英杰的打法不同于魔术师风格,也不是王杰希转型之后相对稳健的类型。他有一套自己独有的打法,发挥了魔道学者这个职业出其不意的特点,又能与微草的整个团队无间合作,完全印证了当年王杰希“你比我更适合这支队伍”的评价。


     此时王不留行一套快打,双方交战不到二十秒涛落沙明便耗尽血量下场,给蓝雨的下一位选手留下了一个百分之九十七血量的敌方王牌。


     这场双方各有领先落后的胶着擂台赛,终于在最后一场时回到了原点。全场观众都把胜负寄托在了两位守擂大将身上。


     蓝雨那边几乎没怎么犹豫这个人选,宋晓刚刚下场,卢瀚文便活力十足的走上了台。


     经过数个赛季的磨炼,他虽仍有些张扬跳脱的少年心性,但神情中已隐隐有了沉稳坚毅的色彩。他的身高拔了不少,肩膀和胸口还带着少年特有的单薄,年轻的脸上挂着自信的明亮笑容,奔赴这场重要而艰难的战役,看不出丝毫守擂的压力或慌张。


     “卢瀚文选手近年来成长了很多啊。”解说员潘林感慨道。


     方士谦难得中肯的评价了一次:“蓝雨培养出了一位不错的继承人,喻文州和黄少天这个赛季退役可以退的很放心了。”他顿了顿,最后还是没忍住,一个“但是”紧随其后,“但是我们微草的小高……咳,高队应该会更胜一筹。”


     毕竟高英杰已经当了数年队长,这么大庭广众之下再叫他“小高”实在有点倚老卖老欺负小孩的意思,方士谦觉得自己应该在全国观众——尤其是台下自己的女朋友——面前表现的稳重一些,所以硬是改了口。


     留给解说们的时间并没有多少。场上,王不留行和流云已经刷新在地图两端,谨慎的开始了走位试探。


     迷宫似的巷道里布满了前几场战斗留下的痕迹,地面和墙面都起伏不平,不时就有石刺异军突起,好像某种畸形的怪物,张牙舞爪准备吞下在其中穿行的角色。


     可能是受了师父黄少天的影响,卢瀚文一边操作着流云走位,一边闲不住的在公屏上打字。“高英杰前辈!能跟你交手实在太开心啦!”他热情满满,“可惜没遇到刘小别前辈,本来也想跟他决一雌雄的!”


     “哎,不对,大家都是男孩子,应该是决一胜负!”


     “刘小别前辈今天的发挥超棒啊!我在台下看得特别激动!”


     卢瀚文的垃圾话跟黄少天不是一个风格。正常人看到黄少天的垃圾话只会想禁言,而绝不会有回复的冲动。卢瀚文的垃圾话却天然带着点孩子的天真可爱,让人忍不住就要顺着他聊两句,被分散了注意力还觉得这不就是跟对手的正常交流吗,毕竟普通人怎么忍心放着一个孩子自己在频道里孤独的说着话,不理都好像在犯罪,伤害了一个孩子天真无辜的心灵。


     只有当他们在公屏回复他,被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的流云偷袭到怀疑人生的时候,才会猛然觉悟:这哪他妈是个孩子?!卢瀚文早八百辈子就不是十四岁了好吗?天真无辜的心灵个屁啊!切开都是黑的!黑的!!!


     无数选手用他们的血与泪证实,继承了喻文州和黄少天衣钵的男人绝不是泛泛之辈。


     几乎所有选手都不忍心放卢瀚文一个人在频道里自说自话,再冷淡的选手也多少会回两句,哪怕沉默寡言如周泽楷,也曾在卢瀚文在频道里给他讲笑话的时候颇为无奈的回了一个“……”。


     所以从这个角度讲,高英杰绝不是普通人。无论卢瀚文说什么,无论是擂台赛还是团队赛,他从来都没有回复过对方哪怕一个标点符号,就好像自带公屏的屏蔽器一样。


     此时卢瀚文在公屏上各种打字求聊天,高英杰理都没理,操作着王不留行无声无息的七拐八绕,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灰暗的巷道中。


     卢瀚文锲而不舍的继续一边打字一边走位,他手速很快,打字丝毫不影响自己的操作。流云灵活的跳过一道裂缝,从两座房子中间极窄的通道穿过,悄悄踏上一道破旧的、横在外墙上的楼梯,然后矮下身子贴紧墙壁,避开几个可能被对方发现的位置,把自己藏在了墙壁与楼梯之间的缝隙里。


     地图上本就光线昏暗,他又挑了个布满阴影的地方,从远处基本不可能看到这里有埋伏。而他在这个位置却有周围很大一片区域的视野,方便观察对手的动向。如果规则上没有对蹲守的时间限制的话,这个选位可以说非常漂亮了。


     不过看起来今天的运气依旧站在蓝雨一方。在裁判发出消极比赛的黄牌警告之前,王不留行就出现在了流云的视野中。


     从开始一直到现在,卢瀚文的垃圾话就没停过,此时见王不留行漆黑斗篷的一角掠过视野,他马上就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手上还在打着字:“这种会变的地图真好玩啊!团队赛会不会也是用这种能变的地图啊?超期待哦!”


     “我都等不及啦!高英杰前辈,我们约个地方速战速决好不好?”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高英杰竟然回复了他:“好啊。”


     王不留行的动作顿了一瞬,紧接着又是一句话跳上了公屏。“你说个地方。”


     卢瀚文心里一喜,更小心的把自己藏在适合偷袭的位置,决定抓住下次对方打字的机会。虽然那可能只有短短一瞬,但他仍然能占到很大的先手优势。“我说地方的话你肯定会以为有埋伏啊。”他打字回道。


     王不留行四下走动的脚步又轻轻停了一下。卢瀚文抓的就是这个机会。流云从藏身处一跃而出,上手就是大招,璀璨的剑光迅速笼罩了王不留行所在位置。


     幻影无形剑!


     这是个偷袭,也本该是偷袭。但王不留行就好像早有预料一样,原地扔下一个熔岩烧瓶,然后轻轻巧巧的骑上扫把从剑光的空隙中抹过,反手就是一个清扫。


     他早就发现自己藏在一边了!卢瀚文突然明白过来,看着王不留行那双漆黑的、无机质的眼睛,好像看到高英杰的眼睛中闪过一道算计的光。第二个停顿根本不是在打字,那是在诱敌!心好脏啊!不愧是新四大战术大师之一!但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注意自己的埋伏地点一眼,到底是怎么发现自己?


     卢瀚文也是个能人,在一碰面就非常激烈的短兵相交中他还能腾出手来打字。“高英杰前辈!”


     “你心好脏啊!”


     “怎么发现”


     “我在埋伏的?”


     碍于对手给他的巨大压力,短短两句话不得不被拆分成更短的片段发出。爆手速打出五个字都差点耽误了操作,卢瀚文决定之后的垃圾话都一个词一个词的发。


     高英杰回复对方的举动就是在诱敌,因为那之后他再也没有在公屏上发哪怕一个字。王不留行步步紧逼,双方血量交替下滑。魔道学者的范围技比较多,两人交战区域的地形很快变得更加崎岖复杂,有好几次都差点给他的攻势造成了阻碍。


     但好在运气最终选择了站在他这边。当双方同时红血,王不留行砸下一个酸雨干冰的时候,被攻击到的地方突然升起了一道高墙,把流云困在了角落里。


     追打角落里的对手可以说是任何一个魔道学者的基本功,尽管流云当即力断,开了剑影步试图挣扎出来,但在王不留行抓住机会的猛然爆发下,不到百分之十的血量实在不够他脱离魔道学者的攻击范围。


     荣耀!


     高英杰走下舞台,笑着朝满场欢呼的微草粉挥了挥手。这一个人头分的领先着实不易,看到黄少天一挑三的时候微草粉们一度觉得擂台必输了,根本没想到最后还能逆转。此时一个人头分稳稳收入囊中,观众们恨不能多长出几只手来为他们支持的选手们打Call。


     “队长好厉害!”微草队员们也很激动。许斌递上了热毛巾,还贴心的拧开了杯子盖。“喝点水,”他说,“这把赢得太漂亮了!”


     高英杰笑了笑,接过水瓶喝了一口,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小队员就凑了上来。“队长,”小队员小心翼翼的问,“那个,您是怎么发现流云埋伏在您旁边的啊?我仔细观察过,您的视角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个位置,流云也没有露出影子、没有装备反光……我在台下看上帝视角都差点没看清他藏在哪……”


     高英杰放下杯子,拿毛巾擦了擦手。他思考了一下:“应该……算是一种感觉吧。卢瀚文从头到尾垃圾话就没停过,但一边走位一边发垃圾话和埋伏起来专心打字的时候公屏跳动的频率有细微不同。他看见我并开始尾行以后频率又有变化,我就试着诈了他一下。”他温和的笑了,“没想到还真让我成功了。”


     小队员看着他的崇敬目光若有实质:“队长你太厉害了!”到底是得多了解对手,才能抓住那么一点细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变化啊!自己果然还差的远吧?要更努力一点才行啊!


     高英杰揉了一把小队员的头发,转头看向要上团队赛的几位队员,笑着说道:“这个赛季的最后一场比赛了,别给自己留下遗憾,怎么样?”


     “干蓝雨!”以刘小别和袁柏清为首的主力喊道,语气中信心满满,杀气腾腾。

TBC


顺便一个正主不一定能看到的生快。

查看全文

【喻王】北葵向暖(14)

一个关于爱的温暖故事,比较长,更新……不太快

离高考不到八十天了……我觉得我应该去学一学习了,于是更新的话……缘见吧

这章继续比赛……大概还要再打一到两章……

惯例OOC预警,私设有

以上






14

 

    场上,夜雨声烦已经红血,蓝条也几乎见底,随便一个大招就能送他下场。一般这种情况选手都会非常有风度的选择主动GG了,但这是总决赛,对手还是宿敌战队,黄少天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对手。

 

     “哎我说刘小别,这个人头你可捡的轻松了啊!”黄少天一边打字一边小心翼翼的迂回着,“准备用多少血换我下场啊?微草就剩两个人了吧?其实你换了多少血都亏,不如一起GG怎么样?”

 

     “想怎么打啊?是不是已经中路冲上准备一击必杀了?你猜我会埋伏在哪里等你啊?”

 

     “哎呦小心,千万别攻击房子,破坏公共设施可是会付出血的代价的!”

 

     “我已经在你前方设好了四百八十个陷阱,想好怎么死了吗?”

 

     公屏上的垃圾话一条接一条刷上来,刘小别却好像装了屏蔽器一样,理都没有理。飞刀剑目的明确的从地图中间穿过,奔着夜雨声烦的出生点去了。

 

     黄少天才是擂台赛蓝雨的第二顺位,身后还有三名选手。他一挑三的发挥不仅消灭了微草半个人头的领先优势,而且为蓝雨创造了一个非常有利的局面。刘小别是微草的第四顺位,身后只剩一人,这时候当然面临着巨大的压力。

 

     “我们可以看到,夜雨声烦的迂回角度并不大,基本就在中线附近,”潘林解说着,“只要稍微偏一点点,他就能跟飞刀剑正面相撞了。夜雨声烦血量偏低,黄少天不应该避免正面交战吗?”

 

     方士谦十分专注的看着屏幕,头也不抬的说道:“避不开的,对手也是剑客。”

 

     场上两人同样职业,角色的各项属性基本相似,只有个人习惯上的细微偏差,想要赢比赛,是无论如何也避不开正面对抗的。

 

     夜雨声烦的迂回角度小,当然也没有藏很久,迅速找了个机会就从房顶一个落凤斩劈在了飞刀剑头上。

 

     刘小别反应极快,手速瞬间爆发。飞刀剑架起手中追魂,格挡!单一个技能不足以卸去冲击,飞刀剑顺势朝旁一个翻滚,剑光一挑,拔刀斩的锋芒仿佛毒蛇吐信,斜斜劈向尚未落地的夜雨声烦。

 

     夜雨声烦血量低又快没蓝,正面刚起来却丝毫不慌。银光落刃、上挑、三段斩,三个小技能飞速交出,接着是大量普攻掺杂极少数的技能。

 

     一时间剑光嚯嚯。观众们满眼都是冰雨的幽蓝和追魂的银亮光芒,耳边是急如飞瀑般两剑相交的声音。飞刀剑没有缺蓝的问题,却也不怎么用技能,就跟夜雨声烦用大量普攻交换。两人出剑都飞速且稳定,急促的金属相碰声竟隐隐打出节奏来,如同名家唱曲,再快也是一板一眼清清楚楚。

 

     如此激烈的交战中,双方的手速也跟攀比似的不断上升着。刘小别素有手速达人之称,经过几个赛季的磨炼后操作的有效性更高,早已没有了无脑爆手速的情况,而黄少天是被称为“剑圣”的男人,哪怕到了职业末年,手速也从来不是他的弱点。因此,在场中的大屏幕上,观众们可以看到两条几乎等高、甚至峰值都同时出现的手速曲线。

 

    487,这是两人的手速均值,一个非常惊人的数据。哪怕在职业赛场上,也鲜有如此高手速的对决。

 

     同时,夜雨声烦和飞刀剑的血条也在不断下滑,速度非常缓慢,看起来一点也不符合两人激烈的战斗状况,但每次的降幅都是相似的,显然是打出了非常稳定的交换。

 

     刀光剑影,血花飞扬,观众们都要看得眼花了,场上两位职业选手每一击却都仍然精准,甚至没有一剑劈在地图上。直到夜雨声烦最终倒地,整个对战区域都没有一点地形变化。

 

     “小别很稳,从这一波的战况来看,他成功压住了黄少天。”方士谦夸道,“黄少天的机会主义在这样高速激烈但稳定的对战下难以发挥,能等量换血已经不错了。”

 

     于锋接着说道:“不过让我们先恭喜黄少完成了一次一挑三,这在总决赛的赛场上并不多见,可以说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了。”

 

     “恭喜黄少天选手。”潘林笑着说,“现在的局面对微草很不利啊,黄少天一个一挑三让微草的领先优势转为落后,让我们期待刘小别选手接下来的表现吧!啊,蓝雨擂台赛的第三顺位选手上场了!喻文州派出了召唤师选手李远,角色八音符。”

 

     联盟中召唤师选手不多,李远是其中排的上号的一位,过去的比赛中不乏亮眼发挥。八音符走的是精灵流,一旦对手压制不住让他合出了四只大精灵,那么瞬间的爆发足够打得对手怀疑人生。

 

     打召唤师最重要的技巧就是卡视角,刘小别深谙此道,因此飞刀剑的走位更加谨慎,似乎想要绕开八音符召唤出的所有小精灵,直接劈了召唤师本人。

 

     但职业选手从来不会给对手留下这么大的破绽。飞刀剑成功避开了前两波搜索的几只小精灵,却不慎被一只冰系小精灵发现了踪迹。小精灵悍不畏死,立即冲上,李远也有察觉,马上调动周围的小精灵赶去支援。

 

     就像郑轩不擅偷袭一样,刘小别并不擅长潜行。既然被已经发现了,他就立刻改变战略,手速爆发,操作飞刀剑凶猛冲上见谁打谁。而这打虽凶却不乱,他的走位非常精细,动不动翻窗跳墙,仿佛脑内比别人多装了一副地图似的,给李远的包围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巷道林立的地形天然就对需要视野的召唤师非常不友好,飞刀剑带乱了阵形,李远就不得不频繁走位去补救,以致于视角被卡的更加难受,最后在一条小巷里正面撞上了飞刀剑。

 

     飞刀剑二话不说立即冲上,八音符却不慌不忙站定开始吟唱,他开场之后一直没有召唤的魔界之花正是为了这时候留的。职业角色的吟唱速度并不慢,但刘小别十分了解对手,把对方的吟唱时间掐了个准,三段斩开路迅速移动到恰当位置,然后脚下急停,也是一个吟唱。

 

     魔剑士技能,烈焰波动剑!

 

     这是本场比赛飞刀剑选择的武器打制技能,火属性、攻击强,天生就是魔界之花的克星。当魔界之花飞速探出藤蔓准备缠住飞刀剑的时候,这一剑刚好劈中了它,秒秒钟就把它变成了一枝废花。

 

     李远没想到飞刀剑会选择这个打制技能,但他反应飞速,手速也不慢,趁飞刀剑劈了魔界之花的间隙召唤出一只火系小精灵顶在身前,同时迅速后退,准备对其他小精灵发出召回指令。

 

     然而飞刀剑来势凶猛,根本不顾小精灵的攻击,身形一晃,竟是分出七个半身影来!

 

     剑影步!七个半身影的剑影步!每一个都栩栩如生、动若脱兔,根本分辨不出真身!

 

     满场观众都沸腾了,微草粉们拼命喊着刘小别的名字,解说也吼的声嘶力竭。

 

     “七个半身影!”解说潘林鬼哭狼嚎,“完美的七个半身影!比有剑圣之称的黄少天全盛时期还要多半个身影!让我们记住这个名字,微草战队,刘小别!”

 

     方士谦作为微草前选手,怼起黄少天来丝毫不方,一点也不怕蓝雨粉爆破自己的微博:“黄少天这个赛季退役的话,剑圣之名差不多可以易主了。”

 

     于锋还想说什么,但场上战况激烈,哪还有插话的机会,潘林已经来不及多点评几句,只好飞快的动嘴皮子报技能名了。

 

     刘小别的操作可比潘林说话快多了,没等潘林一串技能报完,飞刀剑已经把八音符砍成了浮在空中的活靶子,紧接着七个半身影同时剑光一收,又是一个大招发出。

 

     幻影无形剑!

 

     满目凛冽的寒光几乎撕裂灰角迷巷中阴暗压抑的气氛,道道血花从八音符身上窜出。

 

     全场观众都在屏息数着剑数,然而七个半身影同时发出的剑光早已让人眼花缭乱,根本数不清楚。就连解说,也得等他这一招打完,去看后台的系统数据才能知道最终的数字。

 

     不过瞬息之间,剑光骤停,七个半身影归拢,飞刀剑陷入打完幻影无形剑的收招僵直,八音符被最后一剑的强力吹飞效果糊在墙上,同时陷入僵直。

 

     两个僵直的时间只有毫厘之差,短到八音符只来得及出半招落花掌。

 

     落花掌的吹飞效果尚未完全体现,飞刀剑手中追魂便又亮起剑光,一道出招极快的拔刀斩就飞了出来。

 

     两个技能同时命中对手。八音符又被往墙上糊了点,而飞刀剑被吹飞到了身后的墙上。他们交战的巷道极窄,只有几步之宽,几乎是八音符挥起魔杖就能砸到飞刀剑的头的距离。

 

     而八音符真的挥起了魔杖,往飞刀剑身上砸去。召唤师不擅近战,普通攻击往对手身上抽一棍子的攻击甚至破不了飞刀剑的装备物防,因此几乎所有人都没有看懂他这一棍子是想干什么。

 

     台下有爆脾气的蓝雨粉差点就要骂了。飞刀剑被落花掌吹飞到墙上正在僵直状态,李远不赶紧拉开距离召唤小精灵,居然莫名其妙给了他一棍子?操作失误还是脑子有病?

 

     只有场中的刘小别在瞬间察觉到了,这一棍子的速度比普通攻击快了,甚至带起了尖锐的风声。

 

     这根本不是一次普通攻击。

 

     这是八音符本场比赛的打制技能,魔道学者的大招,重力加速拍。

 

     八音符挑选的攻击角度非常巧妙,就像打棒球一样,把磕在墙上的飞刀剑抽得打着旋儿飞了出去。打制技能只有一阶,而现在,这一阶就够用了,八音符飞快吟唱,数只小精灵瞬息出现。

 

     飞刀剑飞出挺远才落了地,职业选手的受身操作当然是不会失误的,他飞快一个翻滚起身,完全不顾对方已经召唤出的小精灵,拧身就再次冲上!

 

     刚才八音符吃全了飞刀剑一波爆发的伤害,此时血量只有不到三分之一,而飞刀剑只有被零星击中的几下,血量还有百分之八十,优势非常显著。但此时如果刘小别不能给到对方足够的压力,这优势很可能就会被召唤兽飞快的消耗掉,因此,他丝毫不退,顶着伤害强杀八音符!

 

     就是仗着血多欺负血少,而且剑客轻甲召唤师布衣,飞刀剑的防御也高出八音符一截,刘小别又卡死了对方视角,虽然自己被小精灵磨掉了一部分血条,但也成功把八音符劈死在了墙角。

 

     飞刀剑剩余血量百分之六十四,孤身站在地图中央,收剑入鞘。

 

     “恭喜刘小别选手赢得胜利,为微草扳回一城!”潘林激动的喊道,“我们刚刚拿到了系统数据,刘小别的那个幻影无形剑出了十六剑!十六剑!在操作七个半身影剑影步的同时,幻影无形剑出了十六剑!不愧是手速达人刘小别!而且他的攻击十分精准,与多年前的无脑爆手速相比进步惊人!”

 

     “剑圣之名理所应当,哪怕黄少天今年不退役也一样了。”方士谦也很激动,但他没像潘林一样鬼哭狼嚎。

 

     “剑圣刘小别!”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满场的微草粉就高声的呼喊起了这个名号。那声音像海浪,在晓川场馆里绵延不断的响着。与之针锋相对的是蓝雨粉们叫着的“剑圣是黄少天!”,整个场馆都沸腾着充满了更加浓重的火药味,安保人员甚至不得不把几个格外激动的粉丝请出场馆。

 

     蓝雨选手席里,黄少天碍于死盯着这边的摄像头,并没有跳起来拿毛巾抽打座位扶手,但这并不妨碍他跟喻文州吐槽:“我去这刘小别实力有点恐怖啊,现在这操作让我做肯定是做不来了,但是不这么打照样能收了这个人头啊!他这么炫技干什么,没能跟本剑圣正面对上所以小宇宙爆发拿李远出气?哎对李远刚才那个重力加速拍真的精彩,看得我目瞪口呆哦,他怎么想到打这个技能的,太有才了,一般召唤师都带瞬间移动,他这个重力加速拍选得别出心裁,令人眼前一亮措手不及啊哈哈哈哈哈!刘小别都被打懵了吧!”

 

     他越说越兴奋,险些笑得前仰后合,喻文州只好无奈的拍拍他的手臂,提醒他:“少天,摄像头还对着这边呢。”

 

     黄少天立刻正襟危坐,对摄像头挥了挥手,并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喻文州摇了摇头,笑着叹口气,扫了自己的队员们一眼,点了个人名:“宋晓,下一场你上吧。”

 

     “好的。”宋晓沉稳的应声,上场前还不忘拿自家副队长打趣一下,“黄少放心,我会替你杀了这个敢觊觎你‘剑圣’之名的家伙报仇的!”

 

     “滚滚滚,团队赛我会亲自动手的,用不着你代劳啊!”黄少天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顺着开玩笑道,“你随便打一打弄死他就行了,微草后边还有个人呢,速战速决,以逸待劳嘛!”

 

     蓝雨队内气氛向来欢快活泼,哪怕此时领先优势被追上了一些,队员们也丝毫不紧张,充分的信任着自己的队友。开完了玩笑,他们纷纷喊着“上吧宋晓”、“就看你的了”、“打不出一挑二别回来了”之类的话语,满面笑容目送对方走上舞台。

 

     不经意之间,他们就体现出了豪门的底气和对自己实力的自信,哪怕总决赛也能以平常心去面对。无论是领先、落后还是优势被追平,他们始终坚信自己可以获胜。

 

     蓝雨的大心脏选手宋晓,步伐稳健走上场去,与正往下走的李远默契击掌,脚步未停。

 

     “加油啊!”满场观众满怀期望,都在这样喊着。

TBC

查看全文

【喻王】北葵向暖(13)

一个关于爱的温暖故事,比较长,更新……不太快

我又开学了,新学期很可能缓更甚至停更……等我高考完回来就好了!

这章继续比赛……大概还要再打一到两章……

惯例OOC预警,私设有

以上





13

 

     擂台赛的第二场,非常令人意外的,蓝雨战队派了他们的王牌选手黄少天出战。

 

     关上门以后,比赛席里几乎称得上寂静无声,听不见外面的半点动静,隔音效果非常好。黄少天熟练的在这样一片无声中拉开椅子坐下来,戴好耳机,刷卡登陆。夜雨声烦很快出现在屏幕上,他的主人活动着手指,冲架在电脑屏幕上方的摄像头呲了呲牙,露出一个自信又活泼的招牌笑容来,充满战意、兴致勃勃,就好像嗅到了血腥味儿的刺客,随时准备着把对手一剑毙命。

 

     夜雨声烦和叶下红分别刷新在地图两端,在与上一场不同的刷新点。

 

     为了让观众们有更好的观赛体验,避免因为比例尺太大所以看不清的情况出现,比赛刚开始的时候舞台中央的全息投影切了两个部分,拉近了镜头,从上帝视角观察着两位选手。而舞台两侧也挂了许多巨大的屏幕,上面有各种各样视角的画面,选手视角的、鸟瞰的、藏在某条小巷子里窥视的……

 

     坐在场下的喻文州轻轻“咦”了一声,坐直了一点,身子微微前倾。

 

     “怎么了?”郑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里有一块屏幕,掩在周围几块巨大的屏幕中间,几乎有点不起眼,但屏幕上的内容却非常值得关注。

 

     “地图变了。”喻文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战术笔记本,又抬起头来仔细的看着那块屏幕,“你们交战的那个巷口……不,主要是柳非走过的那条巷子,变得更窄了,巷口部分甚至不能容一个人通过。”

 

     郑轩皱了皱眉,回想了一下自己的比赛经历:“当时巷口被弹药笼罩了,我不确定它是那时候变的还是这局开始以后重刷的……至于变形条件……可能是一定强度的攻击?”他细细研究着那块屏幕,“变形的几乎都是有弹药焦痕的地方,但改变不太大……上场比赛的攻击溢出不多,可能是强度不够。”

 

     喻文州把目光移回主屏幕上,没有特别担心——只要在赛场上,黄少天总是不会让人担心——给这场简短的对话画上休止符:“先看比赛,注意细节。”

 

     场上,夜雨声烦正在蛛网般的巷道中穿行,手中的光剑“冰雨”在黯淡的天色里泛出压抑的湛蓝微光。他攀上低矮的房屋,通过偶尔一见的大窗户翻到另一条小巷,甚至没有任何战术迂回,直白又安静的快速接近对手。

 

     ——当然,行动是安静的,但场上的公共频道热闹好像神之领域的世界频道。垃圾话,黄少天的一贯风格,所有人都习惯了。

 

     没人知道黄少天是怎么判断对手位置的,可能是经验,也可能只是个巧合。无论如何,他的移动非常准确,很快在不暴露自己身影的情况下走到了叶下红旁边的一道小巷。接着,他就听见了枪声,接连不断,非常有节奏,应该是飞枪移动。

 

     听起来像叶下红不耐烦了,正急躁的想找到对手的位置,为此甚至不惜暴露自己。

 

     但事实上,这举动非常聪明。

 

     “黄少天不以猥琐流著称,但他偷袭的技术绝不在猥琐流大师之下。”方士谦说,“柳非如果还像上一局那样藏着准备偷袭,有很大可能会是她吃亏,而不是黄少天。神枪手的机动性很好,飞枪移动有速度优势,她做出了非常正确的选择,扬长避短。”

 

     只不过黄少天也不是省油的灯罢了。柳非已经把她能做的一切做到了最好,剩下的可能只有硬性的技术和经验差距了。

 

     夜雨声烦没有直接向叶下红追过去,而是飞快的绕到了旁边一条巷子里,一个三段斩开路,循着声音从一扇勉强容一人跳过的窗户进了房间,矮身埋伏在门口,手中冰雨隐隐凝聚着一线幽蓝。

 

     狭窄的巷道中,顿时充满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杀机。挂在门口的破旧门帘随风微微晃着,可能是因为有一阵略大的风吹过,门轴上顿时“咔”的响了一声,门帘应声飘落。

 

     时机卡的非常巧,正在叶下红停下飞枪准备探一下这间屋子的时候——窗户大和窗户小的房间采光有明显不同,而窗户大到能够进出的房间更有可能有对手埋伏,每一个职业选手都会注意到这一点——简直让人怀疑这是不是被提前做过手脚的。门帘虽破旧,但足够大,有约半人高,掉下来往前一飘,顿时遮住了叶下红正前方的全部视野。

 

     好机会!黄少天眼神一亮,正疯狂刷屏的垃圾话也不打了。他的战术风格一向鲜明又矛盾,如同心里面摆了一架天平,一边放着堂堂正正宗师气派的“剑圣”,另一边则装了个“不是刺客胜似刺客”的“妖刀”。他手里拿着砝码,根据场面局势在两边斟酌增减,游刃有余的玩着平衡术。大部分时候他都是那个“剑圣”,然而一旦有什么机会出现,一颗足够重的砝码就被砸在了另一方,“哐”的一声掀翻天平——

 

     妖刀出鞘。

 

     荣耀!

 

     神枪手有一定的近战能力,柳非更是拿出了自己超水平发挥的三步半枪体术,但血量和技术的硬性差距都摆在那里,尤其黄少天还偷袭得手了,所以这一局比赛还是被黄少天成功拿下了。

 

     夜雨声烦剩余血量百分之七十八,站在逼仄而起伏不平的巷道中,面无表情收剑回鞘。

 

     “门帘落下来的时机太巧合了,”于锋笑着说,“柳非选手可能差一点运气。”

 

     方士谦摸着下巴,仔细看着地图。神枪手和剑客的技能都不像弹药专家那样烧显卡挡视野,所以地图上那一点不同寻常的变动就变得非常显眼了,比如原本平坦的地面在受到攻击后产生了一种类似水波的形状,起伏非常明显。

 

     “地图有变化。”他调出上一场比赛柳非和郑轩交锋处的地图来印证自己的结论,然后向所有人直白的点明了这一点,“虽然真的不想夸他,但黄少天的确经验丰富,对地图细微变化的利用非常到位,这一点使得他对柳非打出了十分优势的局面。”

 

     潘林瞅准机会插话:“感谢柳非选手的精彩发挥。那么微草派出的下一位选手是谁呢?”

 

     “我猜是许斌。”方士谦说。

 

     “许斌。”坐在观众席里的王杰希轻声说道。

 

     微草战队早期的三巨头之二异口同声,语气笃定。他们是微草第五第七赛季两夺冠军的功臣,堪称全联盟最了解微草、最明白高英杰想法的人,所以哪怕方士谦并没有跟许斌当过队友,也不影响他做出这样的判断。这判断可能没有什么推理过程,而更像是福至心灵的灵光一闪,抛开纷纷杂杂的千头万绪,三个对微草影响最大的人的思维在同一点碰撞出幽微的火星。

 

     王杰希前方不远处,许斌站起身来,向比赛席迈步走去。

 

     他没有很高,身姿却显得挺拔周正,背影给人一种无端可靠的感觉,就像他的职业,让人可以放心的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他来守护。舞台上的一束聚光灯落在他身上,而他脚步沉稳,毫无窘迫,仿佛一身银亮的铠甲、盾牌、骑士剑正随着步子一件件加身。

 

     刷卡登陆。独活和夜雨声烦出现在地图两端。

 

     不同于前两场比赛的快节奏,这一场比赛打得非常慢。许斌的“磨王”之称名副其实,比多年前更进一步,哪怕对手是剑圣黄少天,他也有本事把自己变得滑不溜手,耐着性子跟对方磨,追追跑跑祸害了至少半张地图。

 

     等许斌最终下场的时候,整张地图已经面目全非了。俯瞰图上一半是狭窄逼仄的灰暗巷道,另一半则变成了高墙林立、地面凹凸不平、不时有尖锐石锥异军突起的“深渊”。夜雨声烦就站在这深渊之中,带着他仅剩百分之二十七的血条,迎接自己的第三位对手。

 

     高英杰好像不怎么担心己方的落后,只是淡淡点了个人:“肖云。”

 

     “是!”肖云应声,站起身来走上台去,跟正返回选手席的许斌擦肩而过,飞快而充满信心的击了个掌。

 

     无需言语交流,队友之间的默契就已足够。

 

     这场比赛的节奏甚至要比前两场更快,肖云一上来就打得非常积极主动,战斗法师也是个破坏力一流的职业,他身上几乎是明晃晃的表达着“地图可以拆,夜雨声烦必须死”的决心,抓住夜雨声烦就不放手,用一连套的小技能跟对方换着血。

 

     但微草今天可能真的缺了一些运气。

 

     当大戟成功把夜雨声烦逼到角落,然后一个豪龙破军完完整整打到对方身上的时候,混着魔法斗气的锐利战矛直接把破旧的墙面捅了个窟窿,墙皮石砖连带着夜雨声烦一起从窟窿里飞了出去。接着周围整片巷子的房屋就塌了,大戟促不及防,整个被埋在了下面,当场掉了大半管血。

 

     夜雨声烦当然不会放弃这么大好的机会,反身冲上就是一波扫地攻击,飞速收割了对手的残命。

 

     他自己也只剩下不到百分之十的血量,鲜红的血条落在全场微草粉的眼里无异于无声的挑衅,立马就有粉丝高喊起了“干死黄少天”,让人怀疑这是不是一位霸图转微草的粉,因为这个“干死某某”的句势实在太熟悉了。

 

     虽然句势简单粗暴,但它足够朗朗上口,所以满场的微草粉纷纷喊起这句口号,义愤填膺的挥着手臂。而蓝雨粉们也不甘示弱,仗着主场人略多的优势也喊起来了,一遍“一挑三”一遍“一挑四”,直喊得微草粉们恨不能冲过去堵住他们的嘴。

 

     粉丝们忙着担忧吵架,而职业选手们却不得不面对局面,并提出解决方案。从一开始领先半个人头,到现在输了一个多人头,微草的局势实在不容乐观,高英杰眉头微微皱起来,环视四周,叫了一个人名:“刘小别。”

 

     刘小别站起来,潇洒的笑着挥挥手:“放心。”

 

     “注意地图。”高英杰忍不住叮嘱了一句,“加油。”

 

     “没问题。”

 

     刘小别往台上走去,而解说们正抓紧时间为观众们讲解着。

 

     “这个场面让人想起了第十赛季的季后赛上蓝雨对兴欣的那场擂台赛,黄少天选手被一颗大树砸掉了百分之五十的血量,”潘林飞快的说着,“当时莫凡选手是有意设计出的那种局面,那这回是意外还是黄少天设计好的呢?”

 

     “我倾向于意外。”方士谦说,“这张地图很特殊,有受到攻击自动变形的效果,如果是普通地图的话,那一个豪龙破军不足以轰塌整片房屋。而地图变形又是随机的,哪怕是黄少天也不可能控制。”

 

     “看起来今天微草的队员们的确缺了一点运气啊。”潘林笑着说,“希望接下来的比赛中能够有所改善——让我们欢迎微草战队擂台赛的第四顺位选手,刘小别!”

 

     肖云郁闷的坐回了座位上,把脸埋在毛巾里不想出来。

 

     “意外,不怪你。”高英杰温和的拍拍他的肩膀,“你前面的那一段发挥非常好。”

 

     “可我们还是落后了,一个人头。”肖云十分恨自己不争气,“怪我不够谨慎,明知道地图随机变化还那么冒进。”

 

     “回去加强练习就行了,下次注意。”高英杰轻描淡写的说,“现在你应该信任自己的队友——把脸抬起来,看比赛。”

TBC

查看全文
© 无名异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