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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王】北葵向暖(17)

文字版被屏了不知道图片版看不看得清……

【喻王】北葵向暖(16)

一个关于爱的温暖故事
大家七夕快乐!单身狗默默吃下狗粮
快四个月没更新这篇了……挣扎着试图证明没坑
复健+没手感,OOC预警
以上

16

     擂台赛和团队赛之间的休息时间并不太长,解说潘林和两位嘉宾随便聊了聊就过去了。

     因为是总决赛的第三场比赛,地图随机,所以在选手们正式上场前,场内的电子大屏幕上先放了一段关于团队赛地图的资料片。

     地图的名字很有古意,叫“霜阶松雪”,而事实上整张图也偏向古风。地图中央是一组朱墙金顶的宫殿,门口立着威武的石狮,看起来有点像故宫,高高的玉白石阶和飞起的朱红檐角上都铺满积雪。地面也是洁白的,无人踏足过的雪地看起来非常干净,被晴朗的阳光一照,几乎有些晃眼。地图中处处可见高大苍翠的松树,浓绿的枝叶上盖着白雪,对比鲜明,景致如画。

     地图是从游戏的某一部分中抽取的,但显然职业选手并不会关注这一点,他们只在意如何才能最大的利用好地图,并最终赢下这场比赛。

     “脚印。”蓝雨战队这边,黄少天第一个发言了,“雪图,不知道脚印会不会刷新掉。除此之外,地面积雪的反光应该也可以利用,松树……可以砍断了,砸他丫的。”

     “哈哈哈,黄少你对树是有多怨念啊!”卢瀚文吐槽他。

     “小鬼,怎么跟老前辈说话呢?”黄少天非常不满,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头顶,“那叫怨念吗?明明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喻文州笑了笑,忽略了吵吵嚷嚷笑闹着的两个人,淡淡开口:“少天说的基本没问题,资料片太短,里面也看不出更多了。”他环顾一周,开始点人,“团队赛首发我、少天、小卢、景熙、郑轩,第六人宋晓。”

     这是蓝雨最常用的一套阵容,默契十足,总决赛都一起打过至少两次。此时六人站起身来走上台去,战意澎渤,与对手六人一一握手。

     微草战队拿出的阵容也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首发高英杰,许斌,刘小别,袁柏清,柳非,第六人周烨柏。

     面对总决赛,两队都有相似的淡定感,也没有拿出什么让对手觉得惊异的阵容,因为他们都清楚的知道,对手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未经比赛磨砺的全新阵容或许会是奇兵,但在一个绝对了解自己的对手面前,这种行为被叫做“自食其果”或者“作茧自缚”可能更为恰当。

     地图加载完毕,两队一共十人分别被刷新在地图两端。

     红墙金顶的宫殿在视野尽头反射着明亮的阳光,紧闭的朱红大门好像在引诱人们进入探险。而眼前的雪地洁白无遐,铺满了蔓延向远方的青石长阶,让人犹豫该怎么走才能避免留下能被别人追踪的痕迹。

     古代带兵打仗有“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一说,换到微草对蓝雨的赛场上,“兵马未动,垃圾话先行”便是这场比赛的真实写照。。此时双方队员尚未开始察探地形,公共频道里的垃圾话就飞快的刷了上去。黄少天和卢瀚文配合默契,一个逗一个捧,生生唱出了一场大戏。

     而身处这场大戏之中,微草却全无所动。他们可能是全联盟除了蓝雨本身之外对黄少天的垃圾话最熟悉的人,每年常规赛季后赛友谊赛商业赛轮流交手,就连总决赛都是第三次碰面了,早就磨出了对垃圾话的抗性。

     因此,他们的行动迅速而默契,即使在非常陌生的地图上也表现出了极度的自信,甚至没有什么迂回,只在雪地里留下了三列整整齐齐的脚印,终点指向地图中央宏伟辉煌的金銮宝殿。

     高英杰虽然被誉为“新四大战术大师”之一,但他个人过硬的实力和王不留行强大的攻击力都决定了他在场上的作用绝不仅仅是个指挥,微草战队独特的风格和每位队员稳健均衡的能力也决定了微草绝不是一支向蓝雨那样以战术闻名的队伍。他们更像是第八第九赛季的轮回,对各种战术都有了解,却更偏好用绝对的实力碾压过去——并且他们也的确有这个实力。

     落在雪地上的脚印并未刷新。微草选择直插中央,那蓝雨呢?观众们都非常关心。

     “我们可以看到,蓝雨这边夜雨声烦脱队迂回,其余四人则直取中路,看起来要跟微草正面对上了。”潘林解说道。

     这也是常规做法,蓝雨的队伍频道里没有任何一道指令。黄少天场外游走伺机而动,喻文州等人防守反击引导失误,简直是教科书般的剑与诅咒配合,常规,甚至老套,但始终有效,让人防不胜防。

     想要打破这个模式,抓住黄少天是一个办法,限制喻文州则是另一个。两种方法的实行难度都很大,尤其是后一种,因为在试图限制喻文州的同时,喻文州会用自己来限制对手的发挥,而且往往能够使得对手比自己更难受。

     此时两队在宫殿巨大的朱红大门前碰了面,战斗一触即发。

     黄少天不知去了哪里,不见人影,微草完全不在乎,一副这就要五打四分胜负的架势,摆开的阵形攻击性极强。骑士独活开路,王不留行和飞刀剑走位冲上,神枪手叶下红开了第一枪,牧师冬虫夏草则被护在阵中,支援全队。

     蓝雨是习惯了少一人的抗压打法的,这时候面对如虎似狼扑上来的对手,阵形默契收缩成了防守姿态。枪淋弹雨扔出手雷,流云提剑砍爆烧瓶,索克萨尔吟唱出十三道诅咒之箭,灵魂语者拄着战斧随时准备为队友加血。

     激烈的交火随之展开。解说员潘林的嘴皮子已经完全跟不上比赛的速度,多点开花的战况更让导播难以抉择该转播哪一部分。两位嘉宾沉迷于精彩的比赛,干脆闭了嘴,任由潘林一个人尴尬的狂爆嘴速试图赶上比赛进度。

     王杰希也看得入了迷,从头到尾把自己带入双方不断思考,等到注意到自己的手机在响时,比赛已经进入尾声,新替换入场的第六人都已红血,眼看着就要一击定乾坤了。

     电话是他母亲打来的,连续三个。这种情况并不多见,因为他的母亲向来遇事淡定,如果只是一般嘘寒问暖,打一个没接就绝不会打第二个,而是会等他回电话。

     王杰希握着手机站起身来,向坐在旁边的姑娘打了个“抱歉”的手势。“麻烦您,”他说,“让我过一下好吗?”

     他匆匆穿过空无一人安全通道,一边走一边回了电话,然而直到站在场馆外的空旷广场上,电话才被接通。

     “现在才接电话。”王妈妈淡淡埋怨了一句,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你爸爸晚上出门儿散步的时候正好撞上个通缉犯,抓捕时不慎被捅了一刀,现在我们都在医院。不过你爸受伤挺轻的,不必住院,你不用太担心……明天再回吧。”

     他的母亲顿了顿,似乎对自己接下来说的话有些犹豫。“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带上你那位喻先生。”

     王杰希愣住了,一时竟不知道该先询问父亲的情况还是先问为什么母亲突然改变了态度。他的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王妈妈就好像看到了他窘迫的样子,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惊讶吗?”

     “……是的。”王杰希说,“两个消息都是。”

     “你爸爸真的没多大事儿,就手掌上划破一层皮,别喝酒养两天差不多了,他退休几年手上功夫倒没落下。”王妈妈笑着说,“关于喻文州嘛……我们想见见他。上次你爷爷来找我们聊过,我们仔细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的。”

     王杰希沉默了一会儿。

     “……荣耀的光缀满夜空,仿佛星辰为他加冕。山呼海啸归于哑然,沉默蕴蓄万语千言。于无声处春风吹遍,一方微草离离成原……”

     背后的场馆里隐隐传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伴随被吼得七零八落的微草队歌和“恭喜方神”的大喊。听起来这又是个值得被记住的日子,微草再次夺冠的荣耀、方士谦求婚的成功……也许,还有他困境的解除。

     “谢谢。”他轻声说,“我们……明天回去。”

     喻文州从选手通道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王杰希。

     他正站在一棵高大的榕树旁,肩宽腰细腿长,被身上的白衬衫勾勒出一抹堪称“色相”的青春气。黑框眼镜挡住了那双极具特色的大小眼,却挡不住他周身端正高冷的气质。

     喻文州活动着疲惫的手指,轻轻笑了起来。他拿出手机,给对方发了条消息。

     “我们要去吃个夜宵,你一起吗?”

     “不了,我回家等你吧。”王杰希秒回。蓝雨刚输了总决赛,这会儿去吃夜宵,他这个微草前队长实在不合适参与。

     喻文州看着树下那个身影收起手机,抬头观望了一下四周,正与他的视线对上。

     王杰希推了推眼镜,冲他笑了一下,伸手比出一个简单的手势来。那双手指节修长、手掌削薄,披着温暖的橙光灯光与嘈杂的鼎沸人声,直直撞入他的眼睛里。

     他笑着向对方挥了挥手,看懂了对方比出的手势。

     ——“等你。”

TBC

试图在七夕发点糖呀!有没有点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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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王】DIVE(02)

伏地魔×王杰希
OOC和私设预警
以上

02
王杰希“哐”的一下砸在了地上,被摔得头晕脑胀,眼前一黑,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你是谁?”一个轻柔、冰凉、饱含恶意的声音在他耳边问道,三个再简单不过的单词就好像毒蛇嘶嘶吐出的信子,让他感到了生命安全受到威胁的恐惧。
被摔蒙了的大脑总算开始工作,首先分辨出了周围的情景。他正在一个巨大的房间里,高高的穹顶上绘着某些图案,因为距离太远而看不清楚,墙壁上的火把挂得太高,以至于投下的光芒变得格外黯淡,让整个房间都显得鬼气森森。而从视角高度来判断,恐怕他并没有落在地面,而是落在了长桌上。
长桌周围坐满了身穿漆黑长袍的人,银色的面具放在手边。每个人脸上都是一种带着探究、好奇和狂热的表情,看上去几乎有些疯狂。坐在首位的是一名十分英俊的男人,黑发红眼,棱角分明,周身气质沉静却危险。他有半张脸都隐在阴影里,苍白修长的手指抚摸着桌下的什么东西,偶尔流泻出的一抹眸光里都翻卷着腥风血雨,残忍而冷漠。
王杰希开始慎重地思考自己是不是误入了什么邪教组织。
“你是谁?”或许是他沉默太久,坐在首位的男人又问了一遍,一口标准的伦敦腔依然从容轻柔,声音里却带上了某种耐心即将耗尽的警告意味。桌子下面的东西感受到主人的情绪,终于露出了一点端倪,带着冰冷鳞片的三角形头部微微探出,鲜红的蛇信子嘶嘶地来回收放。
英语,黑发红眼的首领,疑似邪教,还有……蛇。“我到底回到了哪个年代?”王杰希想,“这些人看起来,怎么这么像食死徒?但是首领没有蛇脸啊……是哈利波特出生前的年代吗?”
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位疑似伏地魔的男人的问题,种种想法在脑内骑着扫把嗖嗖嗖来回飞舞,但就是抓不住丝毫灵光。
男人失去了耐心,苍白的手指在蛇头上轻轻点了点,嘶声命令道:“用餐吧,纳吉尼。”
王杰希僵住了。
巨蟒无声无息的在桌面上游动,发出恐怖的嘶嘶声,然而这声音落在王杰希的耳中,却全然变了样子。
“我还没有尝过东方人呢。”一个冰冷轻柔的女声说道,“他看起来细皮嫩肉、饱满多汁……口感应该不错。”
在发觉自己居然能听懂蛇语前,王杰希首先感到了一阵恶寒,因为自己正被一条蛇评价“口感不错”。他面无表情的打了个寒颤,思维在皮与不皮的边缘反复纵跳,然后冷静的开了口,并同时意识到自己居然能听懂也会说蛇语:“感谢你的评价,你看起来也很好吃。”
他用一种品评蛇肉质地的眼神从头到尾仔细看过纳吉尼,接着挑剔的点了点头:“我有两位广州的朋友,他们那边的蛇肉羹……味道很不错。”
——远在2025年的喻文州和黄少天同时打了个喷嚏,觉得周泽楷去找王杰希未免也去的太久了,于是决定返回去看看他们两个怎么样了。
纳吉尼没听懂“蛇肉羹”是一道什么菜,但她用动物的本能感觉到了对方的恶意,不由自主的往自己主人的方向缩了缩。“伏迪,”她说,“这个人……”
苍白的手指安抚地摸了摸冰冷的蛇吻。伏地魔冷淡的挥了一下手,坐在桌旁的食死徒们就悄无声息的退了场,最后出去的那位厚眼皮的年轻小姐——疑似贝拉特里克斯——还体贴的关上了门,生怕什么人打扰了她的主人。
“你是个蛇佬腔。”伏地魔轻声说,言语间的压迫感却始终存在,“突然出现在这里……你到底是什么人?”
“哦,蛇佬腔。”王杰希想,“这该不会就是分院帽说的‘某种奇特的、不可言说的天赋’吧?我又不是斯莱特林的后裔,哪来的这种天赋?”
他很想安静的思考一下人生,然而有史以来最恐怖的黑魔王之一正站在他面前,并等待一个答案。他不得不从记忆深处挤出仅存的一丁点魔法史课上的内容,试图从中找到让自己活下来的可能性。
一个至少有十年没怎么用过魔杖的巫师不可能打得过黑魔王,更别提杀了他,所以目前来看唯一的选择就是虚与委蛇了。
“我来自东方。”王杰希斟酌地说,用了带着中式口音的英语,“听闻您正在谋划大事,想来帮助您。没想到来的路上传送符出了点差错,打扰了您的会议,非常抱歉。”
伏地魔挑了挑眉:“传送符?”
“东方的魔法体系与西方的不尽相同,这是我们东方特有的移动方式,大概相当于幻影移形。”王杰希庆幸自己当年报的是霍格沃茨中英合作办学班,而不是干脆到霍格沃茨读七年。他有种预感,自己在中国学了四年的符咒很快就能派上用场了,因为——
“除你武器。”
通体漆黑、盘踞龙纹的魔杖落入了伏地魔手中。英俊的黑魔王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可以开始表演了。
王杰希在桌上盘腿而坐,抬起双手,用最酷炫的表现形式和属于职业选手的手速,飞快在空气中画出一张传送符来。
及至最后一笔落下,黄纸红字的符咒便从空气中缓缓显形,上面的奇异符号足以让任何一个不了解东方符咒的人眼花缭乱。
王杰希将符纸夹在指间,手腕一抖,黄纸便瞬间燃成灰烬。他整个人无声无息的消失在原地,然后分秒不差的在房间角落出现。
伏地魔不动声色的抚摸着纳吉尼,没有吝惜称赞:“很不错。还有更多吗?”
“当然。”王杰希说,开始飞速回忆自己学过的符咒,“我们有一套完整的体系,几乎包含所有方面。如果您有兴趣的话,我希望能用它们帮到您。”
他将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生怕因为“恃才傲物”而被黑魔王阿瓦达了。只要命还在,他总能找到离开这个时代的方法,毕竟时间转换器这种东西,他能做出一个,当然就能做出第二个。
伏地魔抽出了自己的魔杖。深色的紫衫木与他苍白修长的手指对比鲜明,将手部轮廓修饰得更加完美无瑕,堪称艺术品,适合摆在玻璃柜里让人欣赏。
而事实上,这双手沾满血腥,并且掌握着许多人的生杀大权,包括王杰希。
“伸出胳膊。”伏地魔轻柔的命令道,声音没有比耳语高多少,“我将赐予你一个标记。”
TBC

黄少生快!!!虽然没有你正面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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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王】DIVE(01)

伏地魔×王杰希
上一篇伏王的番外写了开头,自觉OOC太严重,于是决定重新来一篇,番外就没有了。
还是OOC预警一下吧。
私设很多。
以上



【伏王】DIVE

00
他向下俯冲,凛冽的风声自耳畔划过。
浸透了杀伐与血腥的眼神漫不经心地瞥过一众或狂热或惶恐的面容,余光里有一片墨绿色的袍角被漆黑夜色吞没。
01
很少有人知道,王杰希毕业于霍格沃茨。
他就读于霍格沃茨中英合作办学班,第一年新生报到分院帽就因为“某种奇特的、不可言说的天赋”而把他分进了斯莱特林学院——大部分中国学生都是二年级才会分学院培养。然而直到后来毕业、进入微草战队拿下两冠、又进入国家队拿下首届荣耀世界邀请赛的冠军,他都没有发现这种所谓的天赋究竟是什么。
这天赋迟迟不来,以至于王杰希自己都快忘了这回事儿。他的巫师身份需要保密,所以平日里训练时从来不带魔杖,除了世邀赛期间用一口流利的英语惊到了众人以外,也没有其他让人往巫师方向脑补他的证据。
国家队拿下了第一个世界冠军,冯主席乐的当场拍板,说大家辛苦了,接下来几天整个欧洲想去哪玩就去哪玩,公费旅游吃住报销,好好放松一下。
一群职业圈里顶尖的选手,本质上的游戏宅,坐在苏黎世的酒店里面面相觑。“我们该去哪?”他们迷茫的思考着。
王杰希站起身来,打破了沉默:“我准备去英国。”
“加我一个!”黄少天眼前一亮,高高举起手来,“队长来不来?我早都想去参观霍格沃茨城堡了!据说里面的南瓜汁和黄油啤酒味道不错,还有卖魔杖的地方……”
“中二病这么多年都没治好啊剑圣大大?”方锐吐槽,“你十一岁那年就失去了成为巫师的资格了,而且巫师什么的设定明明跟老王比较符合嘛,是吧小周?”
周泽楷不爱说话,方锐存了心想逗他,本以为得不到回应,没想到周泽楷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王杰希。“我也去。”他说。
“那就四个人了,还有谁?”黄少天吆喝着,默认了喻文州肯定会一起去,“老叶?孙翔?张佳乐?李轩?”
然而被问到的人纷纷表示有别的地方想去,就不跟他们一起了。
王杰希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他去英国是准备回霍格沃茨看看的,如果一起去的人太多,他还真不一定能寻到没人的时候并且不引人注意的消失一段时间。只有四个人的话,不被发现自己的巫师身份应该是十拿九稳的。
然而变数总是存在的,尤其当热爱搞事的黄少天在的时候。
黄少天爱说话,观察力又是一等一的敏锐,四个人一起走,任何一个人消失一分钟他都能注意到。
王杰希想着白天景点游玩找不到机会就算了,大不了等他晚上回去再看。结果黄少天说要增进国家队的队友情谊,一言不合就定了两个双人间,每晚住宿都是排列组合,室友随机,更难以找到机会。
如此玩了几天,实在没有机会,王杰希最后决定动用自己做的实验版时间转换器。这个试验品并不稳定,能在时间的边缘反复纵跳,但是跳跃的距离偶尔不太可控,所以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了,王杰希也不想动用这个杀器。
这一天的行程是游览霍格沃茨城堡。黄少天美名曰为了气氛,硬是把巫师袍给每个人套了上去,还一人发了一根魔杖,说来来来举起魔杖我们自拍一张。
假魔杖的手感没有真的那么温润有质感,王杰希嫌弃的拿着它在指尖转了两圈,然后插回衣袖里,不动声色的换了一根出来。
那魔杖通体漆黑,木质细腻,杖身盘踞着精细的龙纹,看上去有一种经过了时间打磨的厚重感,几乎能隐隐闻到属于龙涎香的淡淡香气。
魔力的暖流从与魔杖接触的手掌泛起,转了个圈,又流向漆黑的杖尖。上一次使用魔杖的间隔太久,以至于此时一拿到魔杖,前所未有的舒畅感就包裹了他,如果不是控制住了,杖尖都要冒出愉快的小火星来。
黄少天自拍完了,兴致勃勃地发了微博,然后拉着他们去参观城堡,从地窖里的斯莱特林学院公共休息室一路逛到最高处的拉文克劳塔楼,丝毫不见累了的模样,转头就要去品尝黄油啤酒和南瓜汁。
喻文州和周泽楷纵容的跟着黄少天走了,王杰希略落后两步,卡了一下视野,正好避过一波路过的旅游者,又转身回了塔楼最高点。他观望了一下周围的情况,为了避开一个摄像头而站在了窗沿上,贴紧墙壁,又确认空无一人后才抖出了袖子里的魔杖和时间转换器。
手工打磨的金属表盘看起来古旧又沉重,内里的表针做成蛇形,嵌了某种碧绿色的宝石,被阳光一照,竟显出几分璀璨灵动的意思。王杰希握紧魔杖,伸手拨动了表针——
背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王杰希猛地回头,站在窗沿上一时重心不稳,竟然直接从塔楼上栽了下去。
刚刚走过转角的周泽楷见到此景,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伸了手就准备抓,可那又怎么来得及。他只看到一片墨绿的袍角在风中飞舞,余光里闪过一道古拙黯淡的绿光。
时间好像静止了。
“哈利波特里,邓布利多摔下塔楼时,是不是也是这么个情景?”王杰希花了两分脑子去胡思乱想,剩下八分意识到自己正在坠楼,再不采取措施恐怕会像邓布利多一样摔成个破布娃娃,于是转动手腕,就要用个无声咒来保住自己的小命,余光里却忽然划过一道黯淡的绿光,时间转换器的表针飞速倒转。
周泽楷因受惊而变得苍白的英俊面孔在他眼前一闪而过,接着变成扭曲而斑驳的色块,像打碎了的彩色玻璃,又被人烧化了,努力想拼成另外一副模样。
“咔。”
无人控制的时间转换器倒转太快,终于不堪重负,表针上嵌着的碧绿宝石裂开一道深刻的缝隙,缓缓停下了。
TBC

黄少生贺估计写不出来了……提前祝贺黄少生快吧!
试图证明自己不是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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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生日快乐呀!!!
画渣QAQ
滤镜拯救了我😂

【王杰希中心】百川归海(FIN)

王队生快!!!

私设很多,脑洞很大,谨慎观看

老王庆生第三弹!

 

 

 

【王杰希中心】百川归海

     王杰希他爸说,杰希啊,你就去吧。你看你都退役了,闲在家里也没啥事儿干,不如去看看,要是有啥好苗子就培养一下,说不准以后还能为国争光呢。

     王杰希镇静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王杰希他爸咬了咬牙,放出大招,我知道你这几年累,退役了想休息两天。不过你要是去的话,我就去跟你妈说,这一年不给你安排相亲了。

     王杰希面无表情。

     王杰希他爸急了,两年,不,三年,这是极限了!

     王杰希终于点头:“好,我去。”

     挑战赛的线下赛从四月开始,一般到了这个时候,才会有小记者开始关注参加比赛的战队和选手,一些有话题性的战队和表现好的选手偶尔还能在电竞杂志上占有一席之地。

     刘以豪是电竞之家B市总部的著名记者,本人是个微草粉,也恰好专门负责微草战队相关的一切采访事务。今年他手底下来了个新人,微草战队这赛季在职业联赛里发挥优异,不怎么用得上新人来写稿子,刘以豪索性就让新人去关注一下挑战赛的消息,也算是锻炼了。

     结果没想到,这任务布置下去没过一天,新人就着急忙慌的跑到了刘以豪面前,气喘吁吁的打开了一支战队的详细资料给他看。

     要说这挑战赛,到了线下赛的阶段也是少有人会有兴趣去一个一个看战队资料的,这新人得了布置下去的任务也算完成的用心,花了时间下足工夫把每支战队的比赛视频和队员资料都一一看过去了。

     然后他就收获了一份惊讶,刘以豪也是。

     只见手机狭小的屏幕幽幽发着光,上面赫然写着“百川战队,队员王杰希,职业魔道学者,账号乘风破浪。”

     刘以豪捂着心脏,觉得自己有点撑不住。

     上赛季,王杰希带领微草战队拿下总冠军后宣布退役,从此低调的消失在了荣耀圈里,好像人间蒸发,死忠粉和记者们都找不到这人的踪迹。结果现在,挑战赛?百川战队?乘风破浪?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刘以豪一瞬间就想到了叶修,想到了嘉世,想到了兴欣,想到了君莫笑。“什么情况?”他复杂的想,“现在的职业选手,都喜欢退役了再搞个大事情吗?”

     拜这件事所赐,刘以豪决定亲自去这个百川战队走一遭。

     线下赛有专门的场地,联盟也给每支队伍安排了住宿的酒店,此时除了百川战队之外的其他队伍都齐齐聚在了酒店大堂,一边准备登记一边拿着手机面色凝重,三五成群的讨论着。挑战赛的队伍确实没什么人关注,但作为对手,他们当然会仔细看过每支战队的资料,“王杰希”这个代表了微草战队辉煌的名字也就落入了他们眼中。

     “王杰希怎么会在?!”所有人都在问。

     刘以豪就在这个时候来到了酒店大堂。他是电竞之家的名记,很多人都认得他这张脸,也知道他可以说是微草战队的随队记者。因此,他还没来得及去问酒店的工作人员百川战队是否已经登记入住,就被一群人呼啦啦的围住了。

     这些人把刘以豪当成了采访对象,坚韧不拔地想要从他嘴里掏出点关于王杰希这尊大神的情报来。刘以豪苦不堪言,反复解释自己也还没见到百川战队的人呢,才被这群选手们依依不舍的放开。

     “刘记,”突然有个戴着口罩的少年从人群里钻到他身边,低声说道,“我是百川战队的队长,我们战队本身就在B市,就没入住这家酒店。王……王杰希大神说,您要是想采访的话,就跟我来。”

     挑战赛的战队资料也是挺全的,比如每位选手的姓名照片职业账号都会挂在官网上,这少年可能是混在人群里怕被认出来——队里有王杰希,一旦被认出来那等待他的就是惨无人道的围观了——就戴上了口罩,好在B市多雾霾,这少年戴着口罩也不算突兀。此时为了增加可信力,他把口罩往下一勾,露出张年轻的过分的脸来,正是官网上挂出来的百川战队队长。

     少年比照片上看起来还要年轻,最多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刘以豪看着他,总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却看不出熟在哪里。他犹豫了一下,很快给身后的摄影师打了个手势,然后跟着少年出了酒店门。

     少年对周围地形很是熟悉,七拐八拐的绕到一家荣耀主题的咖啡店里,抬手跟店里的人打了个招呼:“我回来啦!人也带来啦!”

     吧台上坐了一整排人,闻声齐唰唰抬头望向了刘以豪,十几双眼睛好像探照灯,一言不发就给刘以豪的出场打了高光。

     年轻的面孔中间夹着几张他作为一个微草粉再熟悉不过的脸。刘以豪望着他们,震惊了,说话声音都在抖:“王队?方神?邓副?”他激动过度,完全没发现自己还在用多年前的称呼叫他们。

     邓复升友好的对他笑了一下,方士谦随意地挥了挥手算作招呼,而王杰希朝他轻轻一点头,抬手示意了一个位置:“刘记。坐。”

     刘以豪心花怒放的坐了下来。少年则随着的多,拎了杯饮料就坐到了吧台那,满脸兴味的盯着刘以豪身后的摄像师,语气非常期待:“我们有机会上头版吗?”

     “嗯……”刘以豪还在激动中没缓过来,想了半天也没回答上这个问题,倒是在看到少年和王杰希的时候发现了自己觉得少年眼熟的原因。

     ——他和王杰希的脸形轮廓相似,高挺的鼻梁更是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此时他坐在王杰希旁边,那些相似的部分都被无限扩大了一样,除了更年轻并且眼睛对称之外,他们简直像一对亲兄弟。

     这人谁?叫王什么来着?王队的儿子吗?是不是大了点?刘以豪的思绪纷纷扬扬飘了满天,一时细思恐极。

     王杰希注意到他的目光指向,简单的解释了一句:“他是我侄子。”

     刘以豪恍然大悟。

     “我就是打个挑战赛,如果战队能进联盟,我不会继续为百川战队效力,联盟里的各位大可放心。”王杰希继续说道,“跟微草没矛盾,退役没黑幕,从没在网吧当过网管,没有受到不公正待遇,不想跟叶秋似的拉一支战队打挑战赛再回联盟拿冠军……哦,还有,来百川战队是临时起意,从没有‘从微草退役就是为了进百川”的想法。”

     刘以豪瞠目结舌,对方说了一半他才意识到采访这就算是开始了,连忙拿出纸笔开始记录,唾弃自己怎么大半年没采访王杰希就忘了他的风格了。一旁的摄影师倒是十分专业,一进门就端起了相机,显然是对王杰希早有了解。

     王杰希的魔术师风格不仅体现在比赛场上,场下也有不少让人摸不着头绪的举动,折腾坏了一帮记者。平常出席发布会还可以说非常让人省心,偶尔出言怼记者还能怼的十分有风度,让人想拿着这些句子写一篇头条文章,然而私下里的采访就完全是两回事儿了。

     王杰希可能是夜观天相忽有所得,总能把记者们想问的问题猜个八九不离十,然后等记者一来,完全不给对方反应时间,三下五除二就把回答一次说完。这样一来,记者们往往就只剩下零星的几个问题需要问了,回答起来就会非常迅速,再加上拍几张照片的时间,整个采访都用不了半个小时,堪称全联盟采访速度之最。

     很少有人能适应王杰希这样的风格,而担任了十几年微草随队记者的刘以豪就是其中之一。此刻他已经在奋笔疾书中回忆起了熟悉的节奏,迅速进入了状态:“选择百川战队是有什么理由吗?”

     “受人所托来当一年的陪练,挑战赛报名成为选手是为了以防万一。”

     “那方神和邓副……?”

     “也是陪练。”邓复升笑着回答,“好多年没打过比赛了,手生,就没报名挑战赛。”

     方士谦翻了个白眼:“老王突然打电话来,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结果是来指点指点小孩儿……哦,老叶和小周,还有老韩也来线上陪练过。”

     “哦……”刘以豪恍惚,这百川战队得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啊,五圣里的四个加上治疗之神和前第一骑士给他们陪练,微草战队都没有这么夸张吧?话说回来,五圣里面四缺一,是因为队里没有剑客才没叫黄少天来指导的吧?

     刘以豪恍惚一会儿,又问了几个问题就结束了对微草三巨头的采访,转而去问百川战队的几位。他本以为这些年轻的选手既然选择自己打挑战赛而不是去微草训练营就证明了他们不是微草粉,没想到挨个儿问过去才发现,这些人里除了拳法家选手以外的竟然都是微草死忠粉,担任队长的那位少年更是以成为王不留行的下一任接班人为目标努力的。

     “……那为什么不直接去微草训练营呢?”刘以豪不解,“高队要选接班人的话,首选的当然是训练营学员吧?”

     “高队还年轻呢,哪能这么早选接班人?”少年十分淡定,“而且训练营规……咳,不是,训练营竞争太激烈,不如挑战赛,还能打一打比赛,提前积累比赛经验。”

     旁边的治疗选手补完他那句消了音的台词:“重点是‘训练营规矩太多’。”

     刘以豪有点无奈,觉得这位少年不愧是魔术师的侄子,都一样不走寻常路。“好吧,”他看了看自己的笔记,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战队的名字叫‘百川’,是有什么用意吗?”

     少年严肃的看着他:“说到‘百川’,你想到的第一个词是什么?”

     “……百川归海?”

     “对了!”少年一拍大腿,“百川归海,海都有了,蓝雨那点雨又算什么呢?海完了呢?那就是‘沧海桑田’啊!微草是什么,那是‘微草成原’,原在哪儿成?不就在我们这田上吗?所以百川的意思就是,我们是未来能够吊打蓝雨的微草的后备军。”

     “……有文化。”刘以豪强行称赞他们,并决定收回自己觉得少年有点像王队的想法——王杰希什么时候这么活泼过?

     采访到此结束。第二天就是电竞之家的发行日,王杰希退役后加入百川战队打挑战赛也算个大新闻,职业联盟里又正是没什么爆点的常规赛程,刘以豪的文章就直接被排到了头版头条,也算是圆了百川战队少年队长想搞个大新闻的梦。

     百川战队的各位少年的确有几分技术,又经过数位职业大神的指点,意识提高迅速,除了装备略吃亏以外完全能与前职业战队一战。因此,打进线下赛之后他们的旅程还算顺利,虽然险相环生,但也成功从小组赛出线,战胜半决赛对手,挺进了总决赛。

     他们总决赛的对手是明青战队,一支曾在联盟征战两个赛季的保级队伍。虽然在职业联盟几乎没什么还手之力,但放到挑战赛里,面对各式各样的玩家队,明青战队也可以算是庞然大物了。

     “到了我们梦想照进现实的时候了!”少年给队员们打气,样子十分兴奋,好像随时能撸起袖子冲上场去打一架。

     而事实上离他上场还早。赛前王杰希就已确定不上团队赛,因此抱着拿更多人头分的心思被排到了擂台的第三顺位,少年则被安排去守擂,按第三顺位决出胜负的理想情况来看,他估计只有到团队赛的时候才能出场了。

     “百川这个安排很凶啊,”许斌坐在观众席里,把手里的饮料一一分给队友,看着大屏幕上打出的出场名单感慨道,“我预感今天的比赛会结束的非常早。”

     挑战赛的决赛不在周六,刚好跟职业联赛错开,又正好在B市举行,恰好打进决赛的其中一支战队里还有王杰希,微草的这几位就不约而同的请了假跑来围观了。虽然比赛场馆不是微草主场,但因为王杰希而来看比赛的粉丝显然不少,所以放眼望去整个场馆都闪烁着带有“王杰希”名字的灯牌,就跟真正的微草主场似的。稀少的明青粉丝夹在深深浅浅的绿色中间,看起来居然有点可怜巴巴。

     刘小别“砰”的开了罐可乐,评价道:“有点像第九赛季的那场挑战赛,只看观众席简直跟豪门迎战小透明没什么两样。”

     “还好对面不是微草。”高英杰跟他碰了一下杯,“队长也不是叶神。”

     他说的队长仍是王杰希,也依然习惯性的把自己代入到王杰希所在的那支队伍来思考。王杰希退役以后的这一年里微草的成绩很不错,高英杰也能很好的领导这支队伍,但经年累月的积习不是说改就改的,把自己摆在王杰希一方简直是件完全不用思考的事情。

     有粉丝戏称微草全队都是“拜眼教”的忠实信徒,教宗大人王杰希就是他们最高的信仰。微草的队员们私下想想,居然还觉得挺贴切,后来偷偷摸摸建的那个不带队长玩的小群的群名也改成了“拜眼神教”,每个人的群名片从神父祭司什么的乱七八糟排下去,看着简直有种误入中世纪欧洲的感觉。

     这次看比赛微草来了至少半队人,而且这些人都跟着王杰希上过至少一次总决赛,所以此时全都不假思索的站在了百川战队这边,言语间把前任和现任的王杰希与高英杰都叫队长,偏偏还能毫无障碍的互相理解。

     百川战队和明青战队的队员水平相差不是特别大,擂台赛的前几场基本打平,王杰希上场的时候对面第三顺位选手还有百分之八十五的血,差不多能算一个完整的人头。

     王杰希走进比赛席,乘风破浪登入。

     百川战队里有两个魔道学者职业,王杰希确定不会一直为百川效力,所以银装优先供给了队长的角色“百川归海”。此时乘风破浪一身网游顶尖的橙装都是王杰希自己一件件凑出来的,面对人均四件银装打底的明青战队上来就输了硬件的部分属性,满场粉丝却丝毫没有为他担心,甚至开始讨论王杰希有没有可能刷新方锐在第十赛季打出的一挑三消耗最少血量的记录。

     “百分之三十二的话,勉强了点。”前排的观众讨论的非常热烈,许斌在后面低声说道,“属性差距,而且队长不年轻了。”

     “除非……”刘小别犹豫了一下。

     “……用魔术师打法。”高英杰目光灼灼盯着比赛场地,“但没什么必要去追求记录,只要赢下来就好了。”

     一旁的袁柏清笑起来,拍拍高英杰的肩膀:“这话说的可真‘队长’啊,英杰!”不追求场面华丽或者创造记录而只专注于胜负的实用主义风格正是王杰希一贯坚持的,微草众人也从中受到了不少影响,此时一听这话就从里面品味出了满满的队长味儿,简直梦回王杰希时代。

     “事实嘛。”高英杰笑了笑,“看比赛吧。”

     场上,乘风破浪正骑了扫把在朱红的回廊中穿梭,姿态从容不迫,胜似闲庭信步。他的对手同是一位魔道学者,但这位魔道学者的动作却好像惊弓之鸟,小心翼翼的贴着连绵不断的草木行走,看上去跟随时会抄起扫把逃跑似的。

     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在视野内一抹漆黑的影子直冲他而来的时候,他想也没想就跨上了扫把,飞快的、头也不回的撤退了,怂得像耗子见了猫一样。

     有诈?王杰希的操作本能的谨慎了一些,却依然流畅而迅捷。

     对手逃得真情实感,毫不作伪。然而就在乘风破浪即将追上他的时候,这位从头到尾都慌里慌张的魔道学者的操作突然稳了下来,回手熔岩烧瓶砸地,袖中暗影斗篷的黑光一闪而逝,迅疾的闪电锁链紧随其后。

     操作中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一点谨慎让王杰希有了短暂的反应时间,即使面对对手瞬间操作出的三个技能也可以作出恰当应对。

     乘风破浪一拉扫把飞速变向,整个人就像狂风中的一片落叶,走位轻盈、吊诡且难以捉摸。他惊险的擦着边打着旋儿避过暗影斗篷,半空中打爆了熔岩烧瓶,又披着闪电锁链声势浩大的光效和声效旋转冲出,扫把的角度微微一转,就着捕捉到的一片衣角将对手狠狠撞翻在地。

     竟然用扫把旋风走位!对手差点从比赛席里蹦起来。精心安排的节奏、毫无预兆的偷袭和三个技能的夹击都不能把他怎么样吗?在扫把旋风高速旋转的视角中还能准确避开技能、再对他这个对手进行反击,操作难度基本等同于把自己放进疯狂旋转的滚筒洗衣机里、避开迎面而来的各种衣物并抓住一只不小心被扔进来的蟑螂,简直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王杰希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对手心神巨震,险些连倒地后的受身操作都没有做好,翻滚翻得拖拖拉拉,以致于错过了最佳时机,起身的动作都带着踉跄的滞涩感。

     反观王杰希,操作就要行云流水许多。使用扫把旋风落地时也需要受身操作才能避免倒地,于是就见乘风破浪轻巧的一个翻滚起身,熔岩烧瓶砸头,扫把涂一层寒冰粉,清扫浮空,走位绕背,从脚到头“唰啦”一扫把加强浮空效果,接着扫把“啪啪啪啪啪”把人越打越高,第六下换成重力加速拍,直接把人镶地里去了。姿态堪称轻松写意。

     对手挣扎着试图反击,视野内却始终不能捕捉到乘风破浪的身影,操作非常难受,看起来就像被吊打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场外观众很难意识到这是高端技巧遮影步,他们只能看到乘风破浪的走位越来越风骚诡谲、连招越来越随意且不按寻常套路。

     “魔术师!”高英杰“唰”的一下站了起来。

     “是魔术师!”现场沸腾了,观众们爆发出海浪般的欢呼、尖叫和掌声。

     就像战斗法师执着于“龙抬头”一样,每一个微草粉,乃至微草队员,心底都有一份关于“魔术师”的执念。他们骄傲于微草的战绩,坚持了王杰希的理念,却同时渴望着看到赛场上那个恣意纵横、从容潇洒、并且强大到不讲道理的魔术师。

     “你猜今天有多少选手没来看比赛?”袁柏清激动的拽着刘小别的胳膊,“我赌他们以后会后悔死!”

     满场的欢呼声几乎能震碎大屏幕,因此刘小别什么也没听见。但这不妨碍他冲着比赛席语无伦次的喊“队长”、“魔术师”、“万岁”和“加油,那年轻的面孔上沾染了浓烈的笑意,目光灼热而明亮,带着全身心的敬仰与崇拜。

     许斌看着全息投影里的乘风破浪,恍惚觉得那头顶的ID是王不留行。操作者赋予角色独一无二的气质,以致于看见这样一道身影,每个微草队员都会自动默认这是他们的队长,是王不留行,是魔术师。

     “拜眼教怎么了?”袁柏清狂热的想,“我们就是队长的粉,不服来竞技场啊!”

     对手的魔道学者飞快被打崩盘,明青战队派出了下一位选手。王杰希仍然用着魔术师打法,更加飘逸放飞,让人不由自主屏住呼吸沉浸入迷。沸腾的场馆诡异的安静下来,滚烫的激流在场馆上空无声涌动,像即将喷发的火山,正经历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

     不到三分钟,明青战队第四顺位选手被打爆下场,乘风破浪剩余血量百分之八十二。

     守擂选手是明青战队的队长兼王牌,然而即使这样,他也没有在魔术师手底下撑过三分钟,一照面就被打爆简直是非神级选手面对魔术师永恒不变的结局。

     三阵打完,乘风破浪剩余血量百分之七十,将第十赛季由方锐创造的一挑三最大优势记录向上刷新百分之二,继第四赛季的百分之五十二之后,再次将这个记录握在了自己手里。

     虽然挑战赛的记录多半不会算进正式的联盟记录里,但无论算还是不算,所有人都会记得这场擂台赛。

     王杰希,用只有橙装的角色,魔术师打法,百分之三十血,一挑三正面打爆对手,刷新最大优势的记录。

     金色的荣耀在投影上熠熠发光。王杰希走出比赛席与对手握手,强压下了自己指尖细微的颤抖不定。

     场中再次响起了掌声。最初稀稀拉拉的,像溪流源头极细的曲折蜿蜒,许多人还都沉浸在比赛里没反应过来,但很快,那掌声渐渐扩大、饱满,混着情难自禁的欢呼和尖叫,像浩浩荡荡的江河,强势冲开场馆顶篷的阻碍,直撞入无垠的瀚海中去。

     王杰希笑着向粉丝们挥了挥手,坐回到选手席里。担任队长的少年与他利落的一击掌,团队赛成员站起身来。

     “我们战队的名字取自‘百川异源,而终归于海’。”少年沉稳的说,“这意味着众望所归、大势所驱——所以,我们会赢!”

     “我们会赢!”队员们呐喊道。

     王杰希习惯性的抚磨账号卡圆润的边角,感到那张薄薄的卡片正渐渐变得滚烫,像一个炽热的梦想,承载希望与坚持。

     “上吧,”他笑着说,“我们一定会赢。”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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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计4H/喻王】走为上(FIN)

第四年给老王过生日啦!

攻略王杰希三十六计了解一下!

日常OOC预警和一堆私设BUG预警

 

 

 

【喻王】走为上
00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01
最初接触荣耀的时候,喻文州走的也是高手速的技术流,而非他后来享有盛誉的战术致胜流。他的手速在职业圈中只能算刚刚及格,但放在网游里,那也是超过百分之八十玩家的高手速,吊打个普通玩家不在话下。
而研究战术,当时对喻文州来说纯粹是兴趣使然。他小时候看《孙子兵法》启蒙,于是从小就埋下了对战术兴趣的种子,竞技场打团战时偶尔也会用一用兵法什么的,却从未想过把战术变成自己赖以生存的技能。
直到有一天,他在游戏里遇到一个叫做“解析几何”的魔道学者。
当时正是第一赛季过半时的一个抢boss的关键时刻,喻文州在蓝溪阁的精英团里专心控场,对面中草堂的阵容里却突然窜出了一个魔道学者。这位魔道学者骑了个扫把就好像骑了个火箭一样嚣张,一路飞一路扔下各种魔法道具,操作快而准确,几个精确的直角变向加取消就弄晕了一群盯着他准备控的术士,再配合各种技能,一照面就打懵了半个团的术士。
“集火他!”索克萨尔粗犷的声音在耳机里回荡,“术士技能别预判了,所有术士一起放,覆盖他周围十个身位格!”
喻文州看着那道飘逸的身影,谨慎的朝靠近boss的位置扔了一个六星光牢。他没指望自己打中,因为对方的走位堪称天马行空,穿过蓝溪阁密集的火力线后居然还剩下大半血量,之后又在令人眼花缭乱的光影效果中穿梭,不仅打乱了蓝溪阁的阵容,还帮助中草堂抢到了boss的仇恨,而他付出的代价只是不到百分之四十的血量。
半血的魔道学者轻飘飘转了个弯,清扫起手开路,漆黑的袍角掀起一个优美的弧度。熔岩和酸雨是他的背景,星星则成为点缀。六星光牢升起,却不能构成任何障碍,被他轻松甩在身后。
如此惊艳的操作,喻文州就是认为自己是个高手,也不敢说一定能做到。“真厉害。”喻文州想,“这差不多是职业水平了吧?是林杰吗?——怎么做才能打败他?”
他迅速转动了一下视角,正对上不远处那位扔出一道星星射线的魔道学者。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半掩在紫色的法师帽下,隐隐泛出某种冰冷的、无机质的光。
喻文州突然觉得心惊肉跳。
果然,下一秒,魔道学者猛的调转方向,直冲他而来。喻文州连忙操作角色后撤,但扫把飞行的移速太快,对手的操作又精准,一边躲避伤害一边追上他也是秒秒钟的事儿。寒冰粉减速,清扫浮空,熔岩烧瓶砸脸,再反手一个扫把旋风,喻文州的术士角色立刻被扫翻在地,视角天旋地转。
魔道学者并未停留,扫把旋风落地受身需要翻滚,他直接朝旁翻滚出五个身位格才起身,一连串儿强控技能啪啪啪啪打在他身后,像是给他放了一挂庆祝的鞭炮。
喻文州的基本操作还是过关的,哪怕在猝不及防被扫翻的情况下也能掐准时机进行受身。然而对手扫把旋风控制的角度非常刁钻,他掐到了正确的时机,却没有足够的手速来做出一个能完全消除那些复杂旋转的翻滚,所以最终,一身黑袍的术士狼狈的在地上扑棱了两圈,袍子上沾了斑驳的灰尘,还是没能站起来。
魔道学者又略微转了一下视角,面无表情的脸对上趴在地面的术士,漆黑的眼睛里似乎蕴含着杀气。这一瞬间很短暂,魔道学者很快转开视角,骑上扫把腾身而起,翻滚的袍角消失在纷至沓来的技能光影里。
02
喻文州终于克服天旋地转的视角操作角色站起身来,望着自己收到的那条好友申请,苦笑着点了同意。
解析几何的消息到的飞快,几乎让人怀疑这人到底是不是穿行在boss战交火最激烈的地方。
“一会儿竞技场。”
喻文州看了看这条消息,又看了看前方穿花摘叶般灵活穿梭在战场中央的魔道学者,心情复杂。“单挑的话,我打不过你。”他实事求是的回复道, “不如来试试,你能不能活着离开蓝溪阁的控制范围。”
”好主意。“这次的回复略有耽搁,“如果我赢了呢?”
“……先赢了再说。”喻文州无语的回复道,觉得这人是不是太自信了点,林杰对外可不是这形象啊。他操作术士打出一发束缚术,限制了一下对方的走位。
对手是这位魔道学者的话,喻文州的手速居于劣势,但要说战场意识,他们两位不相上下。他们深谙“技能不一定要打中才真正发挥作用”的道理,有的技能就是要空放限制走位的,有的技能就是要吟唱来引人打断的,还有的技能就是要打完起手就自我打断来欺骗对手的,所以每一个技能的释放都满含学问。
这种意识的高度不是每个普通玩家都能达到的,这次抢boss在场的大公会只有中草堂和蓝溪阁两家,而其中能解读出局势的人,除了解析几何和喻文州以外,只能再勉强算上中草堂的林杰和蓝溪阁的魏琛了。而这两位职业选手的关注点都更多的放在了boss身上,于是这次“活着离开蓝溪阁控制范围”的挑战就基本变成了解析几何与喻文州两人的交锋。
喻文州给到的限制非常有效,但对手也不是吃素的。魔道学者面对如此密集的攻击不退反进,对于每一个技能的运用堪称苛刻,并未退回中草堂阵内寻求帮助,而是拧身冲上,在茫茫人海里穿梭飞行,伺机再次扫翻正向后走位的喻文州。
短平快的一套小技能飞快交出,伤害不太高。喻文州操作角色翻滚后跳,手杖尖端飞出一道黑光,直击对手而去。
魔道学者在千钧一发之际操作出一个扫把旋风,险伶伶的擦着操纵术的技能范围打了个旋儿,硬吃了两下燃烧箭矢的伤害,顺便带翻了两位恰好走位过来的近战职业。
“漂亮。”喻文州想,“快而且准……遇到这种对手,正面强打应该是最不理智的选择。”他思考着对策,然而还没等抉择出一个最好的办法,对手就又杀了过来。魔道学者气势汹汹,看起来像是准备把喻文州的角色毙于扫把下,面无表情的系统脸上几乎带上了操作者本人的决心与孤勇。
耳机中风声呼啸,魔道学者的身影在视野里飞快放大。喻文州突然就想起了小时候看的《孙子兵法》,想象中的战场也该是这样,风声呼啸喊杀震天,刀戟相撞短兵相交,伏尸百万血流成河。那些兵法的故事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中一一飘过,最终留下了三个大字。
——走为上。
古语有云:“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所谓上计,不是说“走”在三十六计中是上计,而是说,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我方有几种选择:求和、投降、死拼、撤退。四种选择中,前三种是完全没有出路的,是彻底的失败;只有第四种“撤退”才可以保存实力,以图卷土重来,这是最好的抉择。因此说“走”为上。
此时对手锋芒极盛,与其选择毫无胜算的正面相抗,不如以退为进,寻机制人,或许还能找到一些胜机。喻文州迅速走位向后退避,用人群带乱对手节奏,全程避免将自己暴露在对手的视野中,在boss战结束的时候,终于成功阴出一个六星光牢命中对手,与队友一波集火干掉了这位在蓝雨阵中自如穿梭的魔道学者。
魔道学者漆黑的袍子盖在地面上,高高的魔法帽沾了灰滚落一旁。接着白光亮起,最近的复活点里出现了一位顶着中草堂名号、属性飘红的魔道学者。他在那里站了一会儿,大约发了个消息什么的,然后低低笑了一声,就下线了。
“你赢了,我没活着出去,愿赌服输。”
“不过boss,我们中草堂就笑纳了。”
“感谢你对杀掉我的认真。改天竞技场再来一场吗?”
喻文州看着解析几何给他发来的消息,忍不住露出一个混合着懊恼和无奈的笑容。
“太狡猾了。”他想,“拖住我原来是为了抢boss吗?看起来我对局面的把控还是不太够,想更进一步的话,这方面需要加强了。”
不过这个解析几何……也是个挺有意思的人呢。
03
后来喻文州和这位解析几何果然约了许多次竞技场,单打独斗输多赢少再正常不过,倒是偶尔拉个团队赛啥的胜率还不错。他从团队的战术中尝到了打败对方的甘美滋味,便更加勤奋的开始思考如何能让这些兵法被成功运用到荣耀中去。
第一赛季末蓝雨宣布建立训练营,喻文州经过一番斗争后成功进入,不怎么意外的发现自己的手速在一众少年中堪称垫底——有一次他跟解析几何聊到过关于手速的话题,解析几何说他曾经去微草训练营做过测试,那里面训练生的报告里手速都在200往上,他的手速都不算特别突出的。
手速劣势,通过训练营里操作类的考核就变得很是困难。但喻文州心态从来够稳,也足够努力,所以虽然过得勉勉强强让人提心吊胆,最后也通过了层层考核留了下来。这些训练营里未来的职业选手训练更加繁重,喻文州拿到了俱乐部发的账号,自己原本的号就上线上的越发少了,所以直到很久以后,他才看见解析几何给他的那条留言。
“我去微草战队了,希望以后能职业赛场上见。共勉。”
喻文州放在键盘上的手指顿了顿,突然觉得有点心情复杂,屏幕上的文字删删改改好几遍都没有发出去。他十分确定对方会在微草得到极好的发展,并为此感到由衷的高兴,但同时,他不能保证不被队长看好、手速吊车尾的他自己也能真正成为一位职业选手,对未来的思考让他难得觉得迷茫。
某种微妙的、几不可察的种子被埋在了他心里
“共勉。”他最终回复道,“场上见。”
好在努力的人总会得到厚爱。第二赛季末,喻文州作为将要被重点培养的蓝雨继承人随队观战,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留下了更多选手的资料。
“微草,王杰希。”嘉世战队与百花战队比赛时,那位有一双奇特大小眼的少年这样向他介绍自己。微草战队、“杰希”二字的奇妙谐音和略低沉的声线都让他想起游戏中那位名叫“解析几何”的魔道学者,令人舒服的熟悉感包裹了他。
“蓝雨,喻文州。”喻文州笑着说道,冲对方眨了眨眼睛。
王杰希看他的眼神短暂的带了几分疑惑,然后很快聚焦在那个笔记本上,把疑惑抛在脑后,专心致志的讨论起了百花的应对策略。
“没认出来吗?难道不是他?”喻文州想,“不应该啊?”
他们仔细的讨论了许多关于战术的问题,并从对方身上觉察到一种相见恨晚似曾相识的熟悉感。王杰希晚上回酒店以后,在加训和游戏之间犹豫了两秒钟,最终选择进游戏打个副本,因为副本掉落的一件装备自己妹妹已经求了半个月了。
他拿出了自己“解析几何”的账号,登录进游戏,正好看到那个名叫“在河之州”的术士角色给他发来了新消息,于是点开了对话框。他们对话还停留在对方发过来的“场上见”上,因为自从进了微草训练营以后,他就几乎没有用过自己的这个账号。
术士角色显示在线。王杰希突然想起蓝雨那位疑似接班人的年轻训练生,这种脑回路想接的熟悉感并不多见,于是没有丝毫犹豫委婉,直来直去的发过去一条消息:“蓝雨?”
“是。”对方秒回。
王杰希挑了挑眉:“喻文州。”
喻文州笑了:“我以为你没看懂我的眼神。”
“确实没看懂。”王杰希耿直的回复,“要不是今天准备打个本儿,我可能根本不会往你身上想。”
“为什么?”喻文州问,有点好奇。
王杰希顿了顿,决定实话实说:“因为游戏里你跟我对战的时候,风格要比你今天看比赛发表意见的……苟得多。”
喻文州:“……”
“跟我的个人赛,你贯彻了走为上策的中心思想。”王杰希说道,“但在设想面对叶秋的团队赛的时候,你的选择更主动。”
“不怎么意外。毕竟我的手速劣势挺大的,正面打不过你。”喻文州笑了笑,“话说回来,你想打哪个本?”
“红云道场的五人本,我需求紫色项链流云,放弃其他装备,掉了材料roll点——要一起组个队吗?”
“走吧。”喻文州点了邀请组队。
两位准职业选手刷个五人小本再容易不过,全力以赴一点打个一波流都没问题。但从本质上来讲,他们都把刷副本啥的当做娱乐,当然不会把精力全部消耗在一个副本上,职业赛场才是他们真正殚精竭虑挥洒汗水的地方。
04
喻文州最初发现自己喜欢王杰希是第三赛季的事儿。
彼时魔术师刚刚出道,披着一身夺目的星光与荣耀,用一杆灭绝星辰扫翻了大半个联盟。他惊才艳艳,身上还带着些许未曾消散干净的少年意气,望向屏幕的目光却沉静而专注。他为整个联盟带来了一场扬着璀璨星辰的风暴,底色映衬繁花血景与炫纹斗气,脚下铺陈无数手下败将的崇敬和尊重。
谁都无法从那道才华横溢的耀眼身影上移开视线——或者,至少,喻文州没做到。他沉醉于魔术师的吊诡莫测,专有的笔记本用了一本又一本,却很难把握住对方的动向。
训练与比赛的间隙里,王杰希有时会约喻文州打几把竞技场,用的打法有时诡谲如魔术师,有时普通的近乎土气,偶尔还会拿出仿佛梦游的打法,手底下的魔道学者像触了电似的在普通与诡谲之间跳转。喻文州研究他研究的深刻,早能看出来魔术师与微草战队之间的不兼容,因此在竞技场里遇到这样的王杰希时不由得就多想了些。
王杰希想转型。
聪明人之间从不需要真正说透。喻文州心照不宣的与他定时约着竞技场,互相磨炼打法与战术,仿佛一对默契十足的最佳搭档,关系亲密,但也从未过界。潜移默化中,他习惯了这样类似于手谈的竞技场交流,自觉毫无问题,直到有一天黄少天神秘兮兮的跑来找他谈心。
“那啥,你最近,挺好的吧?”黄少天顾左右而言他,“训练累不累?食堂的新食谱还吃的惯吗?”
喻文州摸不着头脑:“挺好的呀,跟往常一样。”
黄少天罕见的欲言又止:“……真没啥情况?”
“出什么事了吗?”喻文州问,目光落在黄少天身上,似乎在仔细观察。
黄少天顿了顿,被看得汗毛都要立起来了,干脆打出一发直球:“经过我缜密的观察与分析,我觉得你可能恋爱了。每次晚上都偷偷跟人竞技场,从来不带我或者别的任何队友,而且有时候对着屏幕笑的特别……满足,就跟当年我同桌追女神的时候状态一模一样。我就是……有点好奇。”他望着喻文州,表情夸张,“我们不是说好一辈子只爱荣耀女神吗!到底是谁能让你喜欢啊!”
喻文州哭笑不得:“……不存在的,那是微草队长王杰希。”
黄少天哑然,有点尴尬,迅速转移了话题。喻文州听着那些无关紧要的句子,思绪慢慢飘远了。“少天为什么会这样想?”他想,“王杰希……我真的会喜欢他吗?”
他想起那些隐秘而心照不宣的默契,想起比赛场上光芒耀眼的魔术师和竞技场里几乎有点笨拙的魔道学者,又想起对方自我介绍时的那句坚定而低沉的“微草,王杰希”。他不可抑制的感到心底的某颗种子发了芽,悄悄伸展出两片柔弱却坚韧的嫩绿新芽。它并不要求多少心血浇灌,自顾自的就生长起来,冲破层叠的骨血与肌肉,绑缚在他的心脏上,压榨出某种幽微的酸涩来。
“我可能真的喜欢他。”喻文州漫无目的地想,“但我还能做什么呢?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面对王杰希的时候,他总是有习惯性的退避,无论在比赛场上还是生活中。他擅长走为上的防守反击策略,诱导失误一击制胜,几乎不会毫无准备的正面强打,所以此时也是一样,他决定先仔细观察再做打算。
05
这一观察就是许多年过去。把一支普通战队带到豪门不是件容易的事,当队长的自然得付出更多,于是闲暇时间越来越少,竞技场也不常打了,小号更是难得上一次。直到第六赛季结束,蓝雨打败微草夺冠、又拍完了所有接下的广告代言,喻文州才觅得浮生半日闲,又用小号登陆了游戏。
王杰希显然比他只忙不闲,理由是那个名叫“解析几何”的魔道学者的头像已经很久没有亮起来过了。他们的对话还停留在上个冬天关于“恭贺新春”的问候上,喻文州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点开对话框,自己带了满背包的药水,随便挑了个五人本单刷去了。
就算是职业选手,单刷五人本也是需要一定程度上集中注意力的,所以直到这次副本刷完,喻文州才看到王杰希给他发来的一条消息。
“恭喜夺冠。”
他笑了笑,回复道:“谢谢。多亏了王队手下留情啊。”
“话可不能乱说。”王杰希严肃的回复,“我要手下留情那不成了打假赛了,冯主席正看着你呢。”
喻文州看着对方发来的消息乐了半天,觉得这人怎么这么……耿直得可爱。虽然用“可爱”这个词来形容一个一米八往上的大男人着实不太恰当,但他找不到一个更贴切的词语,只能强行把可爱理解成另外一种意思——王杰希值得任何人喜欢。
无论是场上恣意纵横的魔术师,还是场下耿直淡定的王杰希,都值得他喜欢。
“话说回来,夏休期准备怎么过?考虑出去玩吗?”王杰希问道。
喻文州从这话中咂摸出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来,忍不住多想了一点。“他是不是想约我?”他想,觉得有点惶恐的愉悦,“总不会是因为连冠被打断所以想跟我真人PK吧?”他望着对话框,角色停在副本门口,一句话来来回回改了好几遍也没发出去。
“不考虑了吧。”他最后回复道,还是没有主动出击,“出去玩太热了。
王杰希的回复到的很快:“行吧,那副本走不走?”
喻文州用给对方发一个组队邀请的行动来表达自己对这个主意的赞同。
副本是随便挑的,他们找了一片两个人所在主城连线中点的地图,然后roll点决定出一个坐标,找到离这个坐标最近的副本入口,也不看介绍就直接进了。等进去了他们才发现不对,一路上的小怪非常密集,饶是两位职业选手联手,也打得手忙脚乱,全靠蓝药维持输出强度。
“这得是二十人本吧?”喻文州笑着说,突然发现自己在这么忙碌于操作的情况下还有余力露出笑容——也许是因为王杰希就在旁边吧,他的嘴角总是忍不住就翘了起来。
王杰希点了点头:“差不多。”
两个人刷二十人本还是挺困难的,但不是完全打不了。副本本身的难度并不大,除了小怪密集之外也没什么难点,就连boss都普通的像个精英怪一样。
而副本中的风景却是真的不错。一道蜿蜒的小径自山脚通往山顶,满山的枫树浸染了夕阳的殷红,壮观美丽如香山秋景,山腰处环绕一缕缥缈的云雾,深处是副本的第二个boss的居所。
“打副本就当旅游了。”喻文州说,转着视角仔细看着周围的景色,“游戏中也有不少地方风景很好呢。”
王杰希面色不善。“喻文州。”他轻柔的、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要是陆续摸鱼,你很快就会失去你的队友了。”他带的药不多,此时早已没蓝,全靠普攻活着,面对二十人份的小怪打的十分吃力,血条缓慢的、肉眼可见的下滑着。
喻文州操作角色往前走了两步,从善如流的加入了战斗。“我当然不会失去我的队友,”他一边操作一边说道,“他很厉害,能照顾好自己。”
“毫无诚意的商业尬吹。”王杰希评价道。
喻文州:“不,这是非常诚恳的夸奖。”
“谢谢,我也相信我的队友能照顾好自己。”王杰希淡定的说道,“那这波怪就交给你了,我去回个血。”
“去吧。”喻文州走上前顶着伤害清怪去了。
王杰希低低笑了一声,操作角色骑着扫把反身加入战斗。“我想了想,”他说,“不能放我的队友一个人上去卖血啊。”
“知道这山上的枫叶为什么这么红吗?”他继续说道,慢条斯理地抖了个包袱,“那是我们两个掉的血染的。”
于是喻文州也笑起来,对技能的使用更加流畅而精确,努力控制住每一个将会对王杰希造成伤害的小怪。
副本最终打完的时候,他们站在云雾缭绕的山巅,脚下是风霜高洁层林尽染的火红枫叶,让人想起前三个赛季如日中天的嘉世王朝。喻文州又想起叶秋,想起第二赛季的那场比赛,和场边那位冷静又桀骜的大小眼少年。
多年过去,少年成长为更加稳重的微草队长,有许多东西改变了,却也有一些东西从未改变。现在这个男人站在他身边,漆黑的袍子上还沾着战斗后的斑驳血迹,看起来狼狈却从容,给人一种绝不会倒下的可靠感。
喻文州正想说点什么,就见身旁的魔道学者突然单膝跪地,手中出现一捧鲜红的玫瑰,头顶飘起一个文字泡。“我喜欢你。”
“刚才整理材料,看到背包里还有这个道具……”耳机里是王杰希一如既往的冷硬声音,如同金石相碰,“就用一下。”
喻文州笑了。他曾经见过别人用这个道具,道具本身的效果是不包括头顶的文字泡的,所以那句“我喜欢你”应该是王杰希自己打字出来的。“他也喜欢我。”喻文州想,某种狂喜攫住了他的心脏,一时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王杰希叹了口气,觉得这人怕是又要“走为上”了。他无奈的甩了甩手腕,操作角色做了个招手的动作。“走吧。”他说。
“我……”喻文州恰好同时说道,“我喜欢你。真的,不开玩笑。”
王杰希转过身来,几乎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喻文州的视角对着他,术士漆黑的眼睛好像能吸光,让人一头栽下去,落不到底。“我喜欢你。”喻文州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坚决的多。
王杰希笑了:“这回……不‘走为上’了?”
“是啊,我的男朋友。”
喻文州看着他,轻声说道。
“以后再也不了。”
06
生日快乐呀,我的男朋友。
FIN

王队生日快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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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杰希中心】风流云散(FIN)

王队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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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庆生第二弹!




【王杰希中心】风流云散

方士谦的退役仪式并不隆重,总决赛后的发布会和一场简单的告别赛就是全部。
治疗之神的整个职业生涯都轰轰烈烈,三进总决赛两夺冠军,全明星常客,最佳治疗奖得主,全联盟选手公认的搞事之神……惟独谢幕的时候低调又平静,就像以往每一位退役的微草选手一样,无声无息消失在了公众视线里。
——严格来说,不算特别无声无息,因为荣耀里他的数个小号还多有上线,中草堂的精英团里也偶尔能看到一个不走寻常路但偏偏非常厉害的牧师或者守护天使。
退役不等于离开荣耀,他只是离开了最顶尖的那个赛场,荣耀中还有无限广阔的天地可以被他探索。
然而对于朝夕相处的队友们来说,退役在很大程度上就意味着失联。所以当方士谦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师傅!你怎么过来了!”袁柏清蹦了过去,一脸惊喜的叫道。
方士谦挑了挑眉:“我怎么就不能来?”
“那之前也没见你回来过啊!”
“啧啧啧,你们拿不到冠军,我哪有脸回来?”方士谦故作嫌弃,“这次来呢,主要是不止我一个人……”他侧了侧身,示意了一下站在不远处路灯下的两个身影。
新生代的队员们还在努力分辨他们是谁,而王杰希已经迈开步子走过去了。
“队长。”他朝其中一位微微鞠了个躬,表情变化不大,但能让人感受到他的惊喜和愉悦,“您今天也过来了?”
无论什么时候,能被王杰希叫作队长的人只有一个——林杰。反应过来的微草队员们立马围了上去,然后就听到一声惊呼:“还有邓副!”
“好久不见了,来看看你们。”林杰回答道,邓复升在一旁笑着挥了挥手。
一群穿着微草队服的年轻人站在大街上聊天太显眼,林杰大手一挥,豪情壮志表示夜宵走起,他请客,得到了队员们的一致拥护。宵夜地点最后定在了微草场馆出来过天桥到对面的一家茶餐厅,包厢不大,加了凳子勉强能挤下一行人。
比赛前选手们为了保持好状态一般都不会吃太多东西,等到打完比赛早就饿的前心贴后背了,此时坐在餐厅里,服务员端菜上来的时候差点就能演一出饿虎扑食了。相比之下王杰希虽然也吃的快,但举动可谓是斯文有礼了,还能有空跟林杰他们聊天。
“这两个赛季都是四强,”王杰希说,坦然接受了林杰给他夹的一块锅贴,“不过大家进步很快,未来不止于此。”
方士谦撇了撇嘴:“今天叶秋……啊,不是,叶修的那个战术直接针对了微草的软肋,你准备怎么办?”
他说的是团队赛兴欣强攻王不留行的举动,当王不留行被一换二打掉以后,微草的团队几乎是肉眼可见的乱了起来,明眼人都看得出目前的微草对王杰希的依赖,但只有叶修真正证明了这种做法的可行性,可以预见之后的队伍大部分都将效仿兴欣。能不能成功是一回事,对微草制造了巨大的威胁却是肯定的。
王杰希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还得再练。”
多年前魔术师转型,在被问到怎么才能融入团队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冷淡的回答了问话者。多年过去,微草渐渐换了新血,他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但他对于荣耀的态度却从未改变。他的面容仍然年轻,眼底却压着更深重更长久的思虑,而身上那种沉稳的自信和可靠感则更显著了。
“你不能这样。”方士谦想说,甚至想质问他,“你的巅峰还有多久?你还能透支多少职业寿命?你说再练,你想怎么练?继续无视自己的状态吗?”然而这些话哽在喉咙口,在舌尖打了个转,又被囫囵个儿咽了下去。他已经退役,早不是微草的副队,没有立场在微草队员面前揭穿这些王杰希试图让所有人忽视的问题。
“所有人都得练。”他最后说,长臂一伸揽过了袁柏清,“听见没徒弟?你看看你今天那表现,自己说有没有治疗之神三分之一的风采?你是微草的后盾,守着全队人的血线,跟你说了谁敢动我们的血线就锤谁,怎么这么怂呢?”
“打不过啊师父!那可是叶修啊!”袁柏清委委屈屈的回答。
方士谦瞪眼,给了他一个暴栗:“你还敢顶嘴?叶修怎么了?不就是个人嘛,照打不误!”
林杰看着那边,忍不住笑了:“士谦这么多年一点也没变啊。”
“他一直那德行。”王杰希故作嫌弃的说,“三岁小孩儿似的。”
邓复升刚刚跟许斌批斗完微草这帮看不住随时能上天的熊孩子,正周到的给一桌人添满饮料,就听见王杰希的话,顿时乐了:“那可不。我退役的时候方神半夜拿着香槟突然跑我家来,刚开门就喷了我一脸酒,吓我一跳,然后跟我说退役了庆祝一下就走了。结果第二天我给他打电话,他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恍然大悟的说怪不得家里的酒不见了。”
“皮这一下很开心了。”王杰希评价道,“看来等我退役的时候得小心点了。”
“等你退役,”方士谦转过头来冲他翻了个白眼儿,慢条斯理的说,“我带着队长和复升亲自去敲你家门,我看你敢不开?”
王杰希做了个“请随意”的手势,方士谦差点没气的跳起来,还好袁柏清及时拉住了他。刘小别坐在袁柏清旁边,抓住机会出手如电,抢走了袁柏清早就盯好了的盘子里的最后一块锅贴,等袁柏清反应过来,险些当场上演队友相残的血腥戏码。
“友尽。”袁柏清严肃的说,“除非你再请我一盘锅贴,不然下场比赛放生你了。”
刘小别擦了擦嘴,淡定的放下筷子:“放生啊,怕你不成。比赛没完队长就能把你按在地上摩擦。”
柳非“噗嗤”一声笑出来,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人斗嘴。肖云和周烨柏在一旁忙着吃烧麦无暇说话,只能用鼓掌来表达对他们敢于调侃队长的勇气的敬佩。邓复升倒完水回来,许斌继续和他聊着“当微草副队的二十四条守则”和“那些年我在微草当副队的日子”,聊到兴处不禁击节赞叹,恨不能引为知己。
相比之下,这个晚上,高英杰格外沉默。他坐在离话题中心最近的位置,望着灯光下兴致高昂的队友们,越发怀疑自己。“我真的可以吗?”他想,方才比赛失利的一幕在脑海中反复播放,“我能为微草带来什么呢?四打三的失败吗?林杰前辈选择队长的时候,队长一定不会像我一样……懦弱担忧吧?”
他又往后缩了缩,灯光将阴影投在他的眼底。那些影子摇动着变幻莫测形状,最终定格在最熟悉的身影上。
“队长要果啤,我们一块去拎一扎来。”王杰希敲了敲他面前的桌子。高英杰惊慌失措的抬起头来,正撞上对方那双漆黑沉静的眼睛,转头一看,林杰前辈正对他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他内心的彷徨犹豫突然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微弱的自信和坚定。
“我会是王不留行的下一任接班者,”他告诉自己,“队长看好我,我可以,我能肩负起微草的未来。”
王杰希是微草的队长,是他们的榜样和靠山,他的每一场战斗都看起来轻松写意毫无悬念,他的状态几乎没有下滑,他看起来还能再打十年……而这些,都无法改变他已经不年轻了的现实,他的职业生涯已经看得到结尾,仿佛将要干涸的大江源头,水草与河床尚在水面之下,却无人知道它们即将裸露。
好在还有新的、细细的水流汇入江海,它正一点一点拓宽河道,涵养水土,将一方青草葱茏带到更远更远的地方。
都说“风流云散,一别如雨”,然而雨落成川,百川归海,曾经风流云散的人们也会重新相聚。他们一起乘过风破过浪,登上巅峰也落入低谷,曾经意气风发才华横溢,也曾带上沉重镣铐起舞,而最终他们在荣耀的终点一一会首,向后来人露出沉淀了无限荣光与无尽感慨的笑容。
——“荣耀之路,是没有止境的。”
他们轻声说道。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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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杰希中心】乘风破浪(FIN)

王队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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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庆生第一弹!

一个第二弹还没写的第一弹

 

【王杰希中心】乘风破浪

     王不留行一提扫把,打了个弧度优美旋儿,自炮火与念气的罅隙中险之又险的穿过。凛冽的海风鼓起了他漆黑的斗篷。这飘逸而行云流水般的走位微不可察的顿了一瞬,紧接着,他回手扔下一个熔岩烧瓶,一拉扫把,与一道神圣之火擦肩而过。

     一柄漆黑的战矛就在这时突然刺出,偷袭的明明白白,近乎光明正大,王不留行却偏偏没有躲开。咆啸的斗气与锐利的矛尖一同撞上身体,将他贯入那翻卷着岩浆、波涛汹涌的水域中去。

     像是被折了羽翼塞进笼子的飞鸟,囿于层层叠叠的锁链与镣铐,左支右拙,却挣扎不出这片沸腾的海面。

     屏幕边缘亮起危险的红光,随后视角渐渐上升,色彩像燃尽的炉灰一般剥落,灰白色充斥了整个画面。

     灰色的荣耀映在漆黑的眼瞳里。

     王杰希静静摘下耳机,收拾好键鼠,推开比赛席的门,不怎么意外的听到了自家主场观众席上传来的嘘声。

     这是两个月内第七场他们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团队赛。诚然,微草战队这两个月连续碰上霸图、蓝雨、皇风、百花、嘉世的魔鬼赛程可以解释他们为什么会输,但输得毫无还手之力还是在众多粉丝的忍耐之下,会在主场遇到嘘声也再正常不过了。

     换个心理素质差点的职业选手,听到嘘声心态当场爆炸都不是不可能。而王杰希全无所觉一般,面无表情的朝队友们微微一点头,率先走出了比赛席,八风不动的在嘘声里与嘉世战队的选手们一一握手。

     赛后发布会上,记者们举着长枪短炮,提问中不乏恶意。

     “请问王杰希队长,微草战队连败七场,对于您被称为‘团队毒瘤’一事,您有什么新的看法吗?”

     “请问王队,今天的团队赛上您的失误导致比赛最终落败,对此您有什么话想说?”

     “王队,您认为您适合微草吗?微草的未来将何去何从呢?”

     “著名评论家左宸锐撰文说,‘一个不能融入团队的核心只能带来失败’,对此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请问王队……”

     现场嘈嘈杂杂,无数肉眼可见的恶意拉满弓弦,积聚而成的尖锐箭锋清晰地指向那位坐在发言席首位的微草队长。

     有暴脾气的队员差点要炸,王杰希抬手将空气轻轻一压,队员便咽下喉咙口的言语,接着愤愤往后一靠,试图用眼刀斩断那恶意的箭。

     王杰希拿过话筒,现场渐渐安静下来。

     “垃圾话是一种说与不说、回答与不回答都没什么区别的东西,”他冷淡的说道,“我希望今天的记者提问不都是垃圾话,谢谢。”

     记者们噎住了,继而“哄”的一下炸开,十分想跟他探讨一下什么叫“希望提问不都是垃圾话”。然而王杰希根本没理他们,从容地把话筒往前一推,朝新闻官做了个简洁的“请继续”的手势。

     “那么各位,还有什么问题想问吗?”新闻官马上意会,出言控制住了局面。

     在台下看发布会的李亦辉忍不住笑出了声:“队长真帅!早就该这么怼记者了!”

     “这帮记者天天给微草唱衰,输了比赛就把锅全都推到队长身上,我早都看他们不顺眼了!”李济鼓着掌,“队长怼得漂亮!”

     原本因为输了比赛而有些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微草队员们积极地一边看采访一边提前反省了一下自己在比赛中出现的问题,讨论到热烈处都是连说带比划,恨不能立马把复盘也一起做了。

     “……输了比赛当然是我的责任。”过了一会儿,一个不大的声音突然穿透他们的讨论,落在每个人耳边,“你不用跟我争。”

     李亦辉回过头去,说话的是王杰希,他正和同样参加了发布会的方士谦一起走进休息室,梁方落后他们半步。

     “我没跟你争。”方士谦没好气地说,“爱背锅你背去呗,我只是在认真地说我的失误——叶秋用豪龙破军捅你那一下的时候,你为了躲神圣之火冲的太猛了,我没跟上你的节奏。”

     “还得练。”王杰希淡淡说。

     方士谦瞪起眼看他。

     “我们都是。”王杰希继续说道。

     他敲敲桌子将队员们聚集过来,说散了吧,饿了要去吃夜宵的跟着方士谦走,不去的就直接回微草。

     赛前他们都没吃太多东西,比赛的消耗又大,这会儿基本都饿的前心贴后背了。此时一听队长说可以散了,他们立马就三三两两的跟上了方士谦,准备找个地方好好祭一祭五脏庙。

     比赛场馆离微草战队不远,而战队的院子后面就是一片美食城。他们散着步过去,吃饱喝足回来,直到走到宿舍楼下,才觉得有点不对。

     “队长呢?没回来吗?”李亦辉看着那扇黑漆漆的窗户,微微皱起眉。主场比赛的话,王杰希一向会在当天晚上回到宿舍以后就开始做复盘,通常他房间的灯光会亮到十二点以后。而现在还不到十一点,那灯光却黑着,队长不在宿舍吗?

     方士谦瞥了一眼,不怎么在乎的揽过李亦辉的肩膀:“可能先睡了吧?别管了,让他一个人待会儿。”

     连续输比赛,王杰希才是压力最大的人吧。方士谦挠挠胳膊,有点痒,他好像被蚊子咬了。偶尔心态崩一下,也可以理解,让他自己静静吧。

     此时,被队友们担心心态崩了的王杰希,正面无表情的坐在微草附近的某家网吧里。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用来伪装的眼镜,队服外套和惯用的键鼠一起装在背包里,看起来有点疲惫,像一个刚刚殚精竭虑过了考试就迫不及待跑来网吧通宵的大学生。

     拉他来网吧的叶秋仗着自己从不露面没人认识,此时光明正大的光着脸坐在他对面,熟练的点上一支烟,问他要不要。

     “谢谢。”王杰希接过,同样点上。他烟瘾不重,但和叶秋在一块儿的时候,为了避免吸二手烟,他选择自己也来一根。

     “打一把?”叶秋吞云吐雾,整个人都迷茫起来,“你带了小号吧?”

     王杰希用掏出一张卡塞进读卡器作为回答。

     神之领域自由场,一对一,地图随机。魔道学者和战斗法师刷新在擂台场两端,视野内已能看到对手。

     魔道学者的名字叫乘风破浪,一身装备橙橙紫紫,非常华丽。这是王杰希的第一个账号。

     那天他刚刚上完一整天的课,便被损友们拉进了网吧,硬塞给他一张全新的账号卡,拼命安利他“荣耀”这个游戏。

     账号卡都送到手里了,王杰希懒得拒绝,干脆进了游戏。给角色起名字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刚刚上完的语文课,恨不能打个“之乎者也”上去,脑内就突然灵光一闪,浮现了课上半梦半醒时听到的那个片段。

     年轻的语文老师站在讲台上,慷慨激昂的拍着黑板:“……《宋书·宗悫传》中记载,悫年少时,炳问其志,悫曰:‘愿乘长风破万里浪。’诗仙李白也曾在《行路难》中写道,‘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所以,同学们啊,希望你们以后无论遇上什么艰难险阻,都能豪情壮志的跟自己说一句,‘愿乘长风破万里浪’!”

     王杰希想了想,动动手指,在对话框里打下“乘风破浪”四个字来。

     这张卡跟着他从网游走到微草训练营,后来上了职业比赛,便渐渐用的少了。但他仍然习惯随身携带它,偶尔在不方便使用王不留行的时候掏出来抢个Boss,或者跟别人PK两把。

     比如现在,在网吧里拿出王不留行跟一叶之秋PK的效果可能跟乔丹和姚明在随便哪所高中的操场上打篮球差不多,所以王杰希拿出了他的小号,叶秋也是。

     对面的战斗法师名叫“无敌真寂寞”,典型叶秋风格的嚣张又嘲讽,光凭ID就能拉满仇恨,让人恨不能连出十个巴雷特狙击打爆他的头。

     不过职业选手从不在意昵称。王杰希的操作非常稳,几乎波澜不惊,屏幕里魔道学者的打法也显得很稳健,甚至有点土气,跟对手的战斗法师一样。

     基本操作,基本打法。王杰希和叶秋两个人就好像在比谁更土一样,每一招都出的有名有姓,清清楚楚,如同名家唱曲,再快也是每个音都字正腔圆。

     魔道学者和战斗法师缠斗在一起,斗气与魔法在狭小的擂台场里弥漫开来,烧红的岩浆盘踞在地面上,酸雨和闪电则挂在头顶,斗气聚集成的龙头尚未消散,新的龙尾便气势磅礴的猛地落下。

     豪龙破军!

     像是方才比赛的翻版,龙头将魔道学者从半空重重击落,漆黑的斗篷鼓满烧着烈火的风,又偃旗息鼓似的渐渐下沉,缓缓覆在魔道学者身上。

     金色的荣耀出现在屏幕上。叶秋正准备打字说两句什么——职业选手打字交流可能比他们动嘴说话更加高效,而且网吧里他不管叫王杰希什么都不太方便——就听见旁边传来一个兴奋的声音。

     “兄弟,你这技术太霸道了吧!”那人歪着身子看着叶秋的屏幕,满脸都是“卧槽这个人好厉害”的崇拜和激动,真心实意的说道,“你是叶秋粉吗?我看你用了很多一叶之秋在论坛上发的攻略里的技巧啊!”

     我是叶秋本人。叶秋无奈的想,含混的“嗯”了一声。

     那人可能是个话唠,根本没在意叶秋回了句什么,自己就一路涛涛不绝的说了下去。叶秋听得非常痛苦,简直听有种黄少天在他耳边叨叨叨叨的感觉,转头瞥到旁边电脑屏幕上刚好过完广告,正在播放今天晚上霸图对烟雨的比赛视频,连忙伸手一指:“哎,你比赛开始了。”

     谁想到那人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没事儿,我既不是霸图粉也不是烟雨粉,那是放完嘉世对微草以后自动播放的。我本来是微草粉来着,今天看完比赛了,我决定还是粉嘉世吧。”

     叶秋不由得来了点兴趣,突然想听听粉丝夸嘉世:“为什么?”

     “微草打得烂呗!”那人说道,“队员发挥还行吧,那队长,王杰希,连续多少场都打得跟梦游一样,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之前还是魔术师的粉呢,现在,呵呵。你说他一颗老鼠屎害了一锅汤,干嘛还要在微草待?冬季转会窗马上开了,随便去哪个能让他祸害的战队去啊,以前不打得挺好的吗,现在江郎才尽了,就祸害微草啊?”

     叶秋心说不好,王杰希可就在对面坐着呢,这人是当着本人的面在喷啊!万一把王杰希喷得心态爆炸了,他可怎么跟微草交待?他用余光瞄了一眼,发现对方只是抬眼看了看那个仍在说相声似的自己叭叭叭叭的粉丝,然后就低下头去继续看屏幕了,他的表情淹没在阴影和变幻的色彩中,看不分明。

     叶秋心里一颤,觉得更不好了,恨不能穿回去打死那个天真的问“为什么”的自己。

     “……所以我决定开始粉嘉世了。”那人终于说到结尾,“兄弟你也是嘉世粉吧?在网吧里遇到也是挺有缘分的,加个好友以后一起玩怎么样啊?”

     “这号不是我的。”叶秋连忙说道,只想尽快结束这场对话,宁愿自己被逼“不是本人”,“好久没玩了,借了别人的号随便打两把而已。”

     那人终于闭上了嘴,转回头去打开了荣耀论坛,决定把剩余的时间和精力花在喷王杰希身上。

     叶秋给王杰希发了个竞技场邀请,等待比赛开始的间隙里随便侧头看了一眼那人的屏幕,顿时被满屏幕的黑泥和喷子糊住了眼睛,庆幸还好不是王杰希坐这边——哪怕心态再好的人,看到这些也很难维持住自己的心态了。王杰希可正在转型最关键的时刻,万一心态炸了,前功尽弃不说,严重点可能连怒而退役的心都有了。

     场景加载完毕。地图仍是系统随机,这次是一张叫做“池鱼故渊”的半水图,两名角色刷新在幽暗碧绿的深潭两端,不时有困囿其中的金红锦鲤跃出水面。远处一道犬牙差互的清溪斗折蛇行,尽头是一挂数米高的瀑布,轰鸣的水声夹着穿林打叶的风声撞入鼓膜,别有一番清幽却豪迈的意境。

     乘风破浪极快的一个小跳跨上扫把,飞行几乎贴着地面和潭水,一往无前的冲向战斗法师。无敌真寂寞提矛一挡,朝旁跨出两步略微拉开距离,漆黑的战矛便舞出无数虚影。

     这一场比赛打得不快,也并不激烈,看起来就像行云流水闲庭信步一般。双方都规规矩矩的交换着血量,还能腾出手来打字。

     “你这改的有点意思。”叶秋一边操作一边打字道,“不过……应该能更好。更不假思索一点。”

     “当然。”王杰希淡淡回道。

     叶秋从这个“当然”里品味出了某种笃定坚信和志在必得的意味。“别人不懂瞎说的就别理了,”他笑了,随手打字,“你不是在为粉丝打比赛。做你觉得对的事情。”

     “我知道。谢谢。”王杰希的回复依然平静。

     粉丝只会为他们喜欢的东西消费,然而这样的喜欢太浓烈也太单薄,随时可以投入,也随时可以退出,支撑不起任何消耗。喜欢的时候可以吹上天,不喜欢了也可以有无数恶语相向。他早就清楚,就像叶秋所说的,职业选手从不是在为粉丝打比赛。他当然也习惯于忽视他人的眼光与评价,只朝自己的方向一路向前。

     无论面临怎样的境况,他应该肩负着微草,并且向上攀登,这从他担任微草队长起便是再自然不过的一件事。旁人或许会嘲笑,或许会认为这是一种牺牲,或许会站着说话不腰疼,但对他而言,这只是最普通、最理所当然的一件事,谈不上沉重,更遑论牺牲。

     ——于叶秋也是同样。

     魔道学者乘着凛冽的风,扫把尾部划开潭水,遗落一道晕着光的涟漪。星星折线击中水面,反射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Biu”的一下砸在战斗法师身上。

     金色的荣耀缓缓升起,像一轮红日,把光映在他眼底。

     也映在他心底。

     这是他们穷尽整个职业生涯去追求的东西。那金色的光芒最璀璨也最艳丽,成为刻在骨血上的最高荣耀。

     叶秋笑着放开鼠标,把耳机从头上拽下来,随意的挂到了脖子上,目光则落在对面那位可敬的对手——同时也是可交心的友人——身上。

     映在他眼底的是一张年纪很轻的面容,却收敛了一身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光风霁月。他眼波沉静,犹如深潭古井,神色里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沉稳大气和对自己的笃定坚信,隐隐透露出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孤勇来。

     那双眼睛大小差异分明,被平光的镜片一遮,便模糊了轮廓的差异,旁人只得窥见其中坚定的眸光。像某种棱角分明的金石,不知好歹,即使被长河江海千百遍的打磨过,也不肯改变分毫形状。

     最终,这块不知好歹的尖锐金石心甘情愿地把自己埋入了广袤的荒原,像埋下一颗种子,待到春风一过,便可离离成原。

     “……之后呢,有什么打算?”叶秋问道,“微草这个赛季野心不小啊,准备朝着冠军搞一发大的?”

     王杰希拔出账号卡,推了推眼镜,又想到了多年之前的那节语文课。

     “之后的事儿,谁知道呢?”他轻松的说道,“愿乘长风破万里浪,仅此而已。”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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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杰希0706生贺活动开启!

第四年给王队庆生啦!!!我王最帅!!!我王赛高!!!

包包包子铺!:



感谢太太: @杂煮虎猫糕  提供图源。




王不留行帽子尖尖,骑着扫把划出天马行空的曲线,魔术师惊艳了整个世界。


向前、再向前,抛弃安逸的被赞颂,在真正的荣光降临前,即便遁入黑夜,即便潮水涨到面前。


才终于能迎接,迎接微草成原。


 


这是我们第一次,往后还将会有多少次,能这样说:


——生日快乐,“王队”。


 


 


即日起,至7月4日23:59:59点,请为本帖送上小红心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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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6日相约LOFTER,为王杰希庆生!


P.S. 欢迎各位大大们投喂作品(请打上#王杰希0706生日快乐 标签)~优秀作品有机会选入之后的生日专题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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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攻略王杰希三十六计企划名单公布

很久没写毫无手感强行撸文,给大家拖后腿了不好意思……

攻略王杰希三十六计:

王杰希这么好,谁会不想攻略下王杰希呢?

在王杰希生日当天,喻王攻略王杰希三十六计企划正式开始了

2018/7/6 AM1:00——PM23:00为止,一共发布36篇文章

三十六篇喻王好粮从天而降,感谢太太们的参与~

1H: @霜雪霁寒 

2H:   @阿恒 

3H: @barbare 

4H: @公子亦风 

5H: @林桑 

6H: @律非 

6.5H: @楚辞 

7H: @攻略王杰希了解一下 

7.5H: @青木鸥 

8H: @芹宝 

8.5H: @九月底叫醒我 

9H: @什么君 

9.5H: @小妖zcc 

10H: @梦到内河 

10.5H: @refrigerator不是冰冻的 

11H: @一木南枝 

11.5H:@初白

12H: @未已 

12.5H: @陌离

13H: @天意孤舟 

13.5H: @舟翊_深夜诗人 

14H: @Gangstaory. 

14.5H: @笑伢崽 

15H: @KNO3 

15.5H: @四方壑 

16H: @叶喻生烦【x 

16.5H: @Aran天道 

17H: @江色无尘 

17.5H: @凛千芊Rin 

18H: @寒木发春华 

18.5H: @见崎子猫 

19H: @JC-WHITE 

20H:  @肆陸 

21H: @黄口小儿 

22H:@王不留

23H: @神行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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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寂】短松冈(FIN)

冷CP

李遥天×十方寂灭

神兵拟人,关于神兵的部分大多是私设

长,一发完

题目来自苏轼《江城子》

我!考!完!啦!




【遥寂】短松冈


00


     神兵有灵。


01


     他的主人是一位非常认真的学者,严于律己,面对再不开窍的学生时神色也常常是温和且克制的,甚至从不口出恶言。


     神兵们通常不会评价自己的主人,除非他们的主人是唤醒他们的那位修者。


     顶尖的神兵自烈火与冰雪中淬炼而出,不知寒热冷暖,天生带着冰冷的杀伐气。他们的意识在千百次的熔炼和煅造中慢慢成型,然后拥抱着苦痛与黑暗沉寂在兵刃里面,一无所觉的为使用的人们提供魄之力强化,直到某一位修者将他们唤醒。


     特殊的魄之力波动仿佛契合门锁的钥匙,大门被轻轻推开,沉寂的意识浮上表层,神兵们睁开双眼,第一次看到熔炉外的世界。如果运气好,他们还能化成人形,切身感受一下人世间的风雨雷电或者世故人情。


     十方寂灭曾经只记得烈火的炽热和冰雪的极寒,现在他知道了还有一种感觉叫做“温暖”,就像正托着他的那双手一样,干燥,有力,充满某种令人安心的力量。年轻强大的魄之力包裹着他,把他的意识一点一点从深处拖拽出来——


     他知道,这个人就是他的主人了,真正的主人。


     能够被唤醒的神兵少之又少,堪称凤毛麟角,而每一个有自我意识的神兵都不比超品神兵差。他们可以为主人提供更精细的强化,为主人省下更多的魄之力,甚至可以自己运行一些简单的异能。


     他们会用一生陪伴在主人身边,默默无闻,绝对忠诚。


     十方寂灭睁开眼睛。似是青铜打制的烛台上静静亮起一朵青火,将周围映得更加晦暗。七杀堂的告示随着青烛亮起,传往各峰各院。


     玉衡峰,首徒李遥天。获五级上品神兵,十方寂灭传承。


     李遥天。十方寂灭想,现在自己知道他的名字了。他叫李遥天。


     他一袭白衣,墨玉似的长发整齐的挽在脑后,眉峰微挑,眼瞳漆黑,身量颀长,一副尚未长开的模样,带着少年特有的单薄青涩。然而他的神情却是沉稳内敛的,没有多少张扬的少年意气,像一口无波的古井,高深莫测,一眼望不到底。他年纪很轻,眼波极静,重重思虑都压在眼底,被鸦羽似的眼睫轻轻一盖,旁人便看不分明。


     李遥天将神兵收入袖中,认认真真对一路上遇到的每一位向他道喜的门人说谢谢,礼数周全,语气平和,半点没有频繁被人打扰的不耐。


     “我想化形。”十方寂灭听着他温和疏朗的声音,刚刚明白什么叫做“温暖”的内心里骤然烧上了一丛炽火,“我想站在他身边。我要化形。”


     即使这并不容易,还需要一点不可或缺的好运帮助,他能做到。


02


     真零是十方寂灭遇到的第一位也从沉寂中醒来的神兵。


     玉衡首徒李遥天刚刚得了十方寂灭的传承,天璇首徒宋远便不甘示弱,第二天就进了七杀堂。他在解兵台上坐了整整一夜,本来想挑一件刀剑之类的锐器,结果努力半天也毫无成效,反倒是一对护腕从天而降,狠狠砸了他的脑袋。


     堪称教科书般的“无心插柳柳成荫”,毕竟被五级上品神兵砸头也是一种难得的人生体验。


     北斗学院这一代的七位首徒之中,玉衡李遥天、天璇宋远、天玑王信和天权徐迈四人正好是同一届进的学院,年龄相仿,又都是天之骄子,差不多同时当了首徒,关系比旁人自然亲近许多。所以宋远得了真零的传承以后李遥天他们还特意去道了喜,十方寂灭也见到了真零。


     “咦?”真零看着十方寂灭,又扫了一眼李遥天,“这倒是个有缘人,居然唤醒了你。除了我自己以外,我还没见过几个有意识的神兵呢。”


     当距离相隔不远时,神兵可以用意识相互交流,所以在一旁相谈甚欢的四位首徒完全不知道这两件神兵也在促膝长谈。


     “我也是。”十方寂灭不太爱说话,因此回答的非常简略。


     “真冷漠。”真零指责他,“几百年了,第一次遇见个能一起聊天的人,不能对彼此友好一点吗?”


     十方寂灭沉默了一下:“我……刚醒来一天。”


     真零:“……”


     十方寂灭:“你几百年前就醒了?”


     真零无奈:“几百年前醒过一次……等一下,听起来你是个第一次醒来的新嫩?”


     “……是的。”十方寂灭不由自主的看了李遥天一眼,回答道。


     真零注意到他目光的指向,感慨的笑了笑:“想化形,然后站在你的主人身边,对吧?”他看到十方寂灭怀疑惊讶的眼神,语气里隐隐带着怀念,“第一次醒来的神兵都这样,我当年也是。”


     十方寂灭没出声。真零也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过往,然后他轻轻的叹了口气,开口道:“这话是那时候一位老前辈告诉我的,现在我想跟你说说。”


     “神兵只要不被损坏,就永远不会死。而最出色的人类修者也不过只有三百多年的寿命,更多的人类甚至活不过百岁。作为神兵,我们生来就意味着鲜血和死亡,哪怕你有千般决心万分意念,对于阻止主人的死亡,你也无能为力。”


     十方寂灭垂下视线,没有说话。“我不信。”他想,“我总要试试,我能保护好他。”


     真零看他这样子就知道自己的话他没听进去,但他并不在意,反正自己当年也这样。“不过要是你坏在他前面了,这话就另说。”他轻松的说,“这样的神兵不多,但每一个都是在煅造时没有顺便把意识也打完整的。”也就是脑残,他挑了一种不那么恶意尖锐的措辞。


     十方寂灭皱了皱眉,并不赞同对方的说法。于是他换了个话题:“你会化形吗?”


     “会吧。”真零漫不经心的说,“不过好久没化了,可能有点生疏。”


     “为什么好久没化了?还有……能化形让我看看吗?”


     真零选择性的忽略了前面那个问题:“我不会在他面前化形的。”他没说那个“他”是谁,但十方寂灭知道他指的是宋远,真零的主人。


     “为什么?”十方寂灭又问。


     沉默了一会儿,真零没头没尾的回答道:“……因为我曾在自己的第一位主人面前化了形。”


     十方寂灭静静的看着他,没有说话。真零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并理解那里面坚定的、想要刨根问底的克制和欲望。“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没有觉得我是一个怪物。”他轻声说道,“只是……他死在我面前。”


     “他为我挡下了那道足够毁掉我的攻击。”


     真零的语气可以说轻描淡写,但话中的腥风血雨快要淹没了十方寂灭。他没有说为什么他的主人宁愿自己死也要护住他,也没提半句他们之间的感情或者羁绊。而十方寂灭偏偏能从那没什么波动的语气中听出些许压抑的、幽微的悲伤。


     神兵从烈火中淬炼而出,不知寒热,比起祝福更像灾厄,诅咒每一任主人不得善终。


     ——除非他们毁灭自己。


03


     那天离开前,真零告诉他,最好不要在主人面前化形。


     真零说话的时候神情晦暗,银色的眼瞳里好像埋了一捧冰雪,看不清底下的神色:“神兵生来就带着杀伐气,如若化成人形,被人情世故千百遍的锤炼过,便常常会迷失自己。这对你没什么好处。”


     “可那又怎么样呢?”十方寂灭想,“我想站在他身边。我是神兵,我能保护他,我愿意在他之前魂消魄散。”


     他开始练习化形了。最初他只能凝聚出一只手来,后来在真零无奈的指导下,他渐渐能凝聚出一个完整的、虚化的人身,能越来越长时间的维持人形。


     但可能是缺了一点至关重要的运气,他始终不能让自己变成实体。


     直到有一次,李遥天例行带队去极北雪原巡视。


     北斗学院位于青峰帝国北方,与暗黑学院窝藏的极北雪原相距不远,只有一道雁荡山脉隔在中间。所以北斗学院常有巡视任务,多半由七位院士轮流带队,每年随机挑时间,在靠近极北雪原的地方仔细搜查过一回,捣毁每个胆敢越过雁荡山脉的暗黑学院。


     这一年的巡视正好轮到李遥天带队。他当上玉衡院士已有一段时日,因为生性认真,不放心旁人,所以往往亲力亲为的执掌玉衡峰上下事务,身上权威感很重,常常显得有些严肃。


      有学生这样评论他:“老师身上有一种特别沉静的气势,就是再跳的学生也不敢在他面前造次——即使他从未露出过怒容,或者口出恶言。”


     “没人敢在老师面前蹦哒。”曾经因为性子跳脱和热爱搞事而在北斗学院闻名上下的颜真如此说道,“老师从不惩罚学生,他只要静静看我们一眼就够了。那一眼扫过来,不怂也得怂。”


     冲、鸣、精、枢四魄贯通的李遥天不知从哪里路过,贯通的鸣之魄极大的强化了他的听力,让他恰好听到了这一段评价。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叫住了对方:“颜真。”


     颜真身形一顿,僵硬的转回身子,低着头牵袖一礼,完全不敢对上那双点漆般深沉的眼睛:“……老师。”


     “下月的巡视,你也来。”李遥天淡淡说道。


     “老师……”颜真想哭。下个月可就是十二月了,大冬天的在冰天雪地里巡视,还是向来苦寒的极北地区,他可能会冻死在关外吧?然而即使预见到了前路艰难,他也生不起半点反抗之心。“……是。”他顿了顿,夸张的哭丧着脸应道。


     李遥天被他的表情逗乐了,笑着叹了口气:“回去准备东西吧。明天去一趟禄存堂,带上我的手令,让他们挑厚的拿一件裘衣给你。”


     “谢老师!”颜真大喜过望,深深一礼,笑的不见眼不见牙,“老师您太贴心啦!”


     李遥天简洁的一点头,拂袖离开了。他的首徒霍英正在等他,他出去巡视时玉衡峰上下的安排还需要商讨。还有今年的神兵传承者……表现好的话,可以是颜真。


     巡视小队离开的那天,雁荡山脉降下大雪。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飘落,将群峰染作不沾尘埃的洁白,山中各种动物都藏入了洞穴,明面上除了苍翠松柏和枯枝老木外看不到任何生物。


     暗地里,数股暗黑学院的势力胆大包天,认为这样的鬼天气不可能有北斗学院的巡视小队。他们正悄悄在群峰中穿行,试图越过山脉潜入温暖的内陆。大雪封山,连找食物都只能可怜巴巴的掏洞,怎么会有巡视小队来呢?他们天真的想着。


     巡视小队人数不多,颜真裹紧厚厚的裘衣,仍被冻得哆哆嗦嗦,落在了最后。他看着最前方李遥天高瘦的背影,目光扫过那看起来几乎有些单薄的袖口和随风舞动的、并不怎么厚实的氅衣,感到难以置信。


     “老师真的不冷吗?”他搓着手想,给自己上了一层保温定制。忽然又有一股寒风穿林打叶的吹来,他羡慕且崇敬的看了看毫无所觉的老师,觉得自己实在有点废物,只好埋怨的瞪了旁边的一颗树一眼,想:“要树有什么用,又不挡风!”


     那棵树无辜的立在雪里,被雪埋了一半的树根处好像有一点极细微的魄之力波动闪过。颜真脚步一顿,弯腰拨开雪块,认真的研究了一下。


     是匿瑕!他皱起了眉。暗黑学院的标记,打在这么隐蔽的地方……如果不是他恰好瞪了一眼这棵树,企不是要错过这个线索了?“老师。”他凝起鸣之魄,传音给李遥天,“我发现了匿瑕,看起来是刚刚留下不久的,要不要顺着方向追一下?”


     李遥天接到传音,挥手让小队原地修整,自己则走到了颜真旁边,弯下腰去看那树上的标记。


     颜真看出了这标记是新近打下的,但作为定制系的大行家,李遥天还能看出更多。标记上凝聚的魄之力极淡,却十分纯粹,该是冲之魄的地方绝没有夹一丝鸣之魄。就从这一点看,下标记的人至少是个三魄贯通,甚至更有可能是个四魄贯通。暗黑学院龟缩雪原,敢穿过雁荡山脉的四魄贯通十分少见,巡视小队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几个。


     但每次遇见了,即使成功诛杀对方,巡视小队也会有很大伤亡。七年前的那一次巡视,他的老师就折在一位穷凶极恶的四魄贯通手里,巡视小队一共十四人,最后只有一位活着回到了北斗学院。


     李遥天面无表情的直起身来,心中已有定夺,那鸦羽似的眼睫轻轻一垂,便遮住了眼底的晦暗神色与重重思虑。风卷起他挽在脑后的鸦青长发,雪花落在肩头,被他随手拂去。


     “天色不早了,今天就在此处休息,注意隐蔽,不准生火。”他静静说道,点了个名字,“颜真。”


     “在!”颜真连忙应道。


     “你负责警戒。抹去树上的标记,带两个人在周围下保护定制,如有意外立刻通知我。”


     “是!”颜真回道,末了又有点好奇,小心翼翼的开了口,“老师您……不跟我们一起?”


     “我去探路。”李遥天简洁的说。他的这帮学生都是三魄贯通,如果这股暗黑学院的势力真像他想的那样有一个四魄贯通在,那除了他自己,剩下的人去了也是送死。不如自己孤身一人前去解决,哪怕真的实力不济身死人手了,学生们遇到重伤的四魄贯通也可能有一战之力。


     然而这些幽微的、深藏的谋划并不值得出口。他只是朝学生们轻轻一点头,接着从容的拢好身上氅衣,迈步向那个匿瑕指出的方向走去了。


     他高瘦颀长的身影没入风雪深处,被错落横生的古木一挡,便看不见了。


04


     下了一整天的雪渐渐停了,半轮苍白的夕阳没入群峰之中,沉郁的夜色将人包裹起来。如果没有地面和枝叶上的积雪隐隐反着微弱的光,那么这个夜晚堪称伸手不见五指。


     淡青色的黯淡烛火静静亮着,将一方天地映得更加昏暗。雪地上有鲜血飞溅过的痕迹,原本洁白无瑕的积雪因为方才激烈的短兵相接而一片狼藉,而魄之力的余波仍在遵循主人的意志进行破坏。地面上横七竖八的倒了数具尸体,仅剩的两位活人中的一位正瘫倒在地上,瞳仁涣散,血线缓缓从嘴角蔓延入脖颈,眼看也是进气少出气多,活不成了。


     另一位就站在那人身前,手中提一盏造型古朴的青铜烛台,有血顺着那紧握烛台的青白指节滴落雪地,在洁白的冰雪上开出鲜红的梅花来。


     那梅花越积越多,压着积雪里露出的遒劲盘错的根落开了满枝,最后不堪重负似的自枝头飘落,汇成一条细细的、鲜艳的红线,沿着高低起伏的地势冲开浮雪,积了一汪小小的梅花潭。


     还剩一口气的那位是这一股暗黑学院势力里唯一的四魄贯通,他实力不弱,在被偷袭的情况下还能抽手反击。但伤到对手并不代表能够保全自己的性命,他望着头顶茂密的松柏和漆黑的夜空,目光失焦,瞳孔渐渐扩大,摊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李遥天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断气,接着疲惫不堪、难以支撑似的缓缓扶住了身旁的古木。对手人数众多,所以刚才的战斗并不轻松写意,即使占了偷袭的先手优势,他也被对手伤得不轻,魄之力更是消耗的七七八八了。


     十方寂灭几乎能感觉到,那双握着他的手正渐渐变得与雪原冻土一样冰冷僵硬,每个骨节都泛出用力过度的玉制青白色。而尚显温热的血顺着他流了下来,热气就一点一点消散在空气中,最终滴落的时候仅剩下幽微的冰凉触感,在雪里摔出一朵新鲜却冰冷的花。


     他为这不带丝毫活气的冰冷而感到恐慌。


     “你不能死。”十方寂灭想,“你需要止血,还有疗伤。”


     就好像听到了十方寂灭焦急的想法一样,李遥天倚着古木坐下来,拉开衣襟,用存菁简单的处理了一下那些狭长的、或轻或重且仍在流血的伤口。他并不擅长治疗异能,存菁对这些伤口的效果不是太好,但也只能姑且先这样了。


     雪又下起来了,夹着穿林而过的凛冽寒风。细细碎碎的雪粒洒落下来,遮盖住地面上的犹不瞑目的尸体和斜斜飞溅的血迹。风则自他的耳边掠过,夹裹隐约的松香鼓满襟袖,将那沾了鲜血的长发吹起。


     一段被割裂的深紫色发带从他发梢脱落,在风中打了个旋儿,悄悄挂在了旁边的树枝上。那颜色融进漆黑的夜色里,几乎看不清楚。


     李遥天没有停留太久,处理好伤口之后就起身返回了。


     他并不知道,在他离开后不久,另一股暗黑学院的小队也来到了这里。


     同样是一位四魄贯通的领头人看了看现场,嘴角露出的扭曲的笑意。“看样子杀了这些人的那位四魄贯通也被伤得不轻啊。”他想,“这么好的杀人越货机会……当然要把握住。”


     他仔细寻摸一圈,从树枝上摘下了那段深紫色的、印着北斗七星的发带。那七颗星连成斗状,其中杓柄第三颗的玉衡星最为明亮。


     “玉衡星。”领头人阴恻恻的哼了一声,把发带扔给身边一人,命令道,“用踏魄铁鞋,我们去杀了他。北斗学院院士的神兵可都是好东西。”


     魄之力轻轻波动起来,那发带晃晃悠悠升到空中,不紧不慢向前飘去。


     因为受了伤,李遥天走得不快。十方寂灭一直被握在他掌中,不是用来照明——十方寂灭只会把这地方越照越暗——而是随时保持警惕,毕竟没人规定只能有一股暗黑学院的势力在山中行走。


     然而,同样因为受了伤,失血加上疲惫,他多少有些精力不济,未贯通的力之魄总会在这种长途跋涉的时候拖后腿。


     因此,当那道锋锐的魄之力隐匿的斩来的时候,他的反应慢了半拍,以至于几乎不可能再躲开它。


     “小心——”


     李遥天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这样喊着,接着是一股巨力涌来,将他推到了一边。


     一个高瘦的身影挡住了那道攻击,明明是魄之力击中了身体,却偏偏发出了金石相碰的清越声音。


     那身影青衣长发,像他的声音一样陌生,身上涌动的魄之力却让李遥天觉得非常熟悉,就好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本能告诉他这个人可以信任。


     对他发动攻击的人显然来者不善,李遥天没有犹豫,毫无迟疑的拎起了十方寂灭。强大的魄之力弥漫开来,青铜烛台上的一丛青火疯狂的跳动着,无数定制拔地而起,很快从周围阴翳幽暗的林中摔出数具一边吐着血一边渐渐咽气的尸体。


     最后倒下的那位正是这股暗黑学院势力的领头人。四魄贯通里也是有强有弱,如果是正常状态下的话,李遥天可能只用一只手就能摆平他。是他的贪婪最终让他丧命于此。


     十方寂灭活动了一下刚刚挡下攻击的那只手,似乎仍在回味。“我有实体了。”他想,“我竟然化形成功了。”他看着自己的手掌,魄之力在那道洞穿整个掌心的伤口边缘流动,很快就重新凝结成为骨骼和皮肤,从头到尾甚至没有洒下一滴血来。


     只要神兵主体不受伤、持有神兵的主人魄之力充足,这个化形的躯壳就是被打成了肉泥,也能轻轻松松恢复原状。


     “……你是谁?”李遥天看着那位高瘦的青年背影,轻声问道。


     青年转过身来。他有一双弥漫着青色雾气的、深渊般的眼睛,李遥天觉得自己好像一头栽了进去,青雾自他身边缥缈而过,几乎有一种失重感。


     “十方寂灭。”青年回答道。他走近几步,微微弯下身子,苍白而修长的手指隔着衣襟抚过李遥天身上那些因为刚才战斗而重新崩裂的狭长伤口,用魄之力封住它们来止血。


     听到这个答案,李遥天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神兵。烛台上的青火静静摇曳着,隐隐牵出一线极淡的魄之力,连在眼前的青年身上。


     他从未听说过神兵还能化出实体来,但十方寂灭和眼前这位青年的连接摆在那里还有熟悉的魄之力波动……李遥天微微垂眸,看进对方那双拢着青雾的眼瞳里。青年比他略矮一点,抬头看着他的眼神像烛台之上的青火一样晦暗却纯净,明明白白的写着担忧和信任。


     他心里好像有一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先生?”李遥天沉默的时间略长,十方寂灭犹豫的轻声唤道。他出现的突然,有点怕对方把自己当成什么妖魔鬼怪,进而不动声色的疏远他。


     “无事。”李遥天轻轻勾了一下嘴角,“方才的救命之恩尚未谢过……”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要牵袖一礼,却身子还未弯下就被对方扶住了。


     十方寂灭打断他的话:“作为神兵,我本来就应该保护你。”


     可能因为是刚刚化形,他还不能完全掌握面部的每一根神经。此时他冷着一张苍白的俊脸,好像有人欠了他几百两银子,言辞却坚定而真诚,近乎理所当然,让李遥天有一种微妙的倒错感。


     执掌玉衡峰多年,李遥天早已习惯以保护者和守卫者的身份自居,实力摆在那里,从没有人能站在他身边,对他说出“我保护你”这样的话。当然,很多时候他也并不需要什么保护,但偶尔有这么一个人、真心实意说“我本来就应该保护你”的感觉还真的挺不错的。


     李遥天抬手摸了摸对方发顶,露出个温和的笑来:“我探路探的差不多了,一起回去吧。”


05


     十方寂灭不太乐意在除了李遥天之外的人前出现,所以当夜李遥天回到学生们身边的时候他也回了烛台里。学生里恰好有擅长治疗异能的,李遥天身上那些伤口虽然严重,但经过专业治疗以后也好了许多,几乎不会留下什么不好的影响。


     颜真看到那些新鲜狰狞的伤口,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老师,您不是去探路了吗,怎么伤的这么重?”


     “遇到两波暗黑学院的,顺手收拾了。”李遥天轻描淡写。


     接下来的巡视非常顺利,整个雁荡山脉堪称杳无人迹,他们按步就班走完剩下的路线以后就回到了北斗学院。


     北斗学院因为有千松尺地存在,除了陡峭刺入青冥的玉衡峰顶端以外的其他地方都堪称四季如春,即使已经是深冬季节,各峰各院也依然覆满青松翠柏,七星谷里喜热的植物同样长得郁郁葱葱。


     和植物们一样郁郁葱葱生长起来的,是一个流言。这流言就像是一股春风,自玉衡峰而起,飞速吹遍了整个北斗学院。无数或浪漫或诡谲的故事就在这春风中蕴育,如同野火烧不尽的古原,极大的丰富了北斗门人的修炼日常。


     “老师屋子里,好像有位陌生的青年。”流言的源头,颜真困惑的说。他去老师那里拿传承神兵的手令,在窗口好像看到了一个青衣的身影正站在老师旁边,但等他进去以后就什么也没有了,只能看到十方寂灭静静摆在桌角,好像一盏再普通不过的烛台似的亮着青光。


     玉衡院士李遥天向来持身极正,进入北斗学院十几年来从未有过任何八卦缠身。此时突然传出这么一个消息,整个北斗学院里凡是没在闭关的门人都沸腾了。


     “……李院士出去巡视一趟,竟然在雁荡山脉里发现了上古大修的魂魄,并把他养在了十方寂灭里。”某天权峰门人信誓旦旦的说。


     “那大修感激李院士救命之恩,决定以身相许。”天枢峰首徒徐迈座下最年轻的女弟子阮青竹如此说道。


     于是这句话奠定了大家之后脑补的基础,颜真口中的“青年”二字被所有人有意无意的忽略,三天之后,流言成了这样:李遥天去巡视时偶然遇见一位貌若天仙的女子,他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终于追到女神。原来女神是一位不幸陨落的上古大修,古籍有载“青灯养魂”之言,女神便将魂魄托于十方寂灭之内,每夜子时方可出现,与李遥天在玉衡峰中幽会。


     听到流言的霍英忍不住吐了口血,不知道是自己太落伍还是门人太能脑补,一度想代替老师捶爆这群热爱八卦的同门。最后他忍了又忍,决定去天权峰抓点药来吃一吃,免得自己一时上火做出什么残害同门的事情来。


     他去天权峰那天正赶上腊八节,天权门人熬了腊八粥,正派了人送往各峰各院。天权首徒陈久一见他来就乐了,心想少跑一趟,自己还能去七星谷多晒会儿太阳,于是毫不犹豫的就把手里下了保温定制的食盒塞进他手里:“来的正好,这是给李院士的,特意多加了红枣莲子,祝李院士和他女神幸福啊!”


     霍英想喷他一脸血。但礼数在那,他还是接过了食盒,恭恭敬敬拿到了老师房间外。


     “进。”李遥天简洁的说。


     霍英发誓,关于最近在北斗学院传的极疯的那则流言他是一个字都不信的,就连颜真说他在老师房间看到陌生青年的消息他都没怎么相信。然而现在,他觉得自己简直不能更天真了,因为他亲眼看见,一位身材颀长、青衣长发的陌生青年正站在老师身边,牵着衣袖垂下眼眸,专心的为老师研墨。


     李遥天搁下笔,朝拎着食盒目瞪口呆的霍英微微一颔首,语气格外平静:“来了。我正好有件事要跟你说。”


     霍英艰难的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什么事,老师?”


     “这位是十方寂灭。”李遥天抬手示意。那青年沉默的看了一眼霍英,一点头算是招呼,接着又低下头去研墨了。


     那双深渊似的拢着青雾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感情,却饱含神兵的锋锐杀气,简直能把人刺伤。霍英被这双眼睛一瞥,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炸了起来,差点扔了食盒掏出神兵跟他打一架。


      “十方身份特殊,也不喜欢出现在人前,你知道这件事以后记得要保密。”李遥天继续说道,“还有,最近的那些流言……交给你处理了。下周北山新院的讲习也是你去,回去准备一下吧。”


     神兵能化形成人类?霍英一边迷茫着一边浑浑噩噩应下了老师的话,放下食盒出去走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


     不能说十方寂灭身份的话,那些流言怎么才能压下去啊?!霍英想吐血,觉得天权峰的药已经救不了自己了。


     好在作为玉衡首徒,他在北斗学院还是有些话语权的,强行压下流言再举办个什么活动转移视线,那些甚嚣尘上的言论也就慢慢平息了。


     十方寂灭化形越发熟练,也越来越喜欢跟在李遥天身边,一刻也不愿意离开。他大概明白了许多人情世故,看向李遥天的眼神却依然如同往日,拢着青雾的眸子纯净而晦暗,像深渊,让人一头栽进去,永远也落不到底。


     寒来暑往,物换星移。期间李遥天出过许多次极度危险且隐秘的任务,与十方寂灭共同作战,便常常能够化险为夷,生死线上走过几遭,也往往能够挣扎着求生。他们一起见过无数神兵和他们的持有者,却没有除了真零之外的哪一个神兵被唤醒、拥有自我意识。


     就在十方寂灭以为全天下只有他自己和真零两个醒来的神兵的时候,第三位出现了。


     五级上品神兵,青竹挽引。他的主人是李遥天门下的一位出色门人,陈楚。


     挽引也是曾经被唤醒过的神兵,却一直不会也不愿化形,倒是与真零有不少共同语言。十方寂灭不爱说话,一般在真零与挽引侃侃而谈的时候都是静静旁听的,也因此了解了不少东西。


     比如,一般只有五级以上的神兵才能被唤醒,而在主人死亡以后,这些被唤醒的神兵并不会立即失去意识。他们会有一段半个月左右的缓冲期,可以选择去往任何一个地方,等待自己的下一位主人。


     “我们当然是回了七杀堂。外面也没什么适合神兵的好地方,堂里还干净点,至少不会让我们风吹雨打的积灰。”挽引耸了耸肩。


     真零叹了口气:“神兵嘛,一开始醒来,总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结果到最后,不仅阻止不了主人的死亡,而且如果没有别人帮助,甚至连让自己不积灰都做不到。”


     “行了,”挽引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的十方寂灭,然后对真零说道,“小家伙在呢,别说这么丧气的话。换个轻松的话题吧。”


     真零从善如流:“北斗学院最近来了个好像身份显赫的年轻人,去了你们玉衡峰吧?那一头银发看着真炸眼。叫什么名字啊?小家伙,你知道吗?”


     十方寂灭默认了“小家伙”的称呼,想了想:“好像姓严,跟陈楚关系挺好的,挽引说不定知道。”


     “严歌,青峰帝国的二皇子。”挽引回答,看着十方寂灭笑了笑,“至于关系……作为神兵,我们通常不评价主人,也不会对别人说起关于主人的任何事情,这是对主人应有的忠诚。小家伙,你可得记牢了。”


     “那旁人呢?”十方寂灭问。


     “你想评价谁就评价谁,”真零说道,“不要说给别人就是了。哦,还有一点,这个‘别人’包括、并且某种程度上可以特指你的主人,最好不要让你的思想干扰他的判断,任何时候。”


     这一次的谈话到此为止。十方寂灭虚心听取了前辈们的经验教训,也认同前辈的大部分观点,但在某些事情上,他仍然固执地坚持自己的想法。神兵从来不惧死伤,他相信自己无所不能,相信自己能够保护自己的主人,他愿意在李遥天之前魂飞魄散。


     那双迷朦的青色眼瞳里映下了李遥天的身影,便再也无法抹去。


     后来发生了许多事。宋远当上天璇院士,徐迈成了天枢院士,又当了北斗学院院长,他座下最小的那位女弟子阮青竹修为进步飞快,上一位瑶光院士卸任以后几位院士开了一次七星聚,投票通过阮青竹成为新任瑶光院士的提议……


     对于生命漫长无涯的神兵来说,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转眼就能忘记。能让他们记得的东西不多,关于自己主人的事情可以算一份。


     如果让十方寂灭来说,除了李遥天的事儿以外,他还对什么事情有深刻的印象,那么这个答案可以是唯一的。


     ——霍英病重。


06


     生老病死是这样一些没人能够控制的事情。就好像作为神兵,十方寂灭或许可以在李遥天濒死之时挺身而出,用自己的毁灭救他一命,但他永远也不能治好霍英的病一样。


     那段日子整个玉衡峰都不大好过。霍英的病一天一天重下去,几乎到了要交代后事的地步,最后他心灰意冷,决定搬去五院等死,首徒的事务就交到了陈楚手里。霍英在玉衡峰上下人气很高,一朝病重,玉衡门人都心有悲戚。


     李遥天常常攥着眉峰,抽出空来就去找药。而那些金贵的药材送到五院,又被原模原样的退回来,霍英拿得动笔时便会回一封短笺,表示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日,就不浪费药材了,请把药材用在更有用的地方吧。李遥天看了回笺,眉峰便攥得更深,鸦青的眼睫沉沉垂下去,遮住了眼底复杂的悲痛和叹息。


     “……还是没有起色?”十方寂灭轻声问道。


     李遥天微微抬眼,露出个极轻的、疲惫的笑容:“嗯。”他虽然笑着,眉峰却依然紧攥,沉黑的眼睛被羽睫遮了一半,只露出冷静沉稳的部分,眼底并未染上半分笑意。


     十方寂灭忍不住将指尖按在他的眉心,想抚平那里聚集的波澜。眉峰随着他的动作松开,又不知不觉攥了回去,像山脊的褶皱,坚硬又固执的立在那里。他忽然就明白了真零和挽引的意思,哪怕他是不畏寒热生死的神兵,面对一些事情的时候,他也只能觉察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就像此刻,他抚不平对方眉心惊起的波澜。


     某种冲动忽然在他心底萌芽,飞快生长,进而攫住了他的整颗心脏,一点一点收紧,榨出复杂而浓烈的酸涩情感来。


     在眉心的手指微微一顿,然后那温凉的掌心便轻轻盖在了眼睛上。十方寂灭躬下身去,将一个极轻的吻落在对方仍然紧攥的眉心,就好像蝴蝶翅膀轻轻扇过,只把一缕清风的触感留在那里。


     “会好的。”他说。


     李遥天拉下他的手,在晦暗的青光里静静垂下眼睫,将重重思虑与忧愁埋在眼底。嘴唇柔软的触感落在他指尖,遗落微不可察的一点温热和湿润。深紫色的发带并着层叠的氅衣剥落,鸦羽似的长发自肩头滑下,浅青的袍角搭上床尾。


     “……先生……”十方寂灭在浪潮里轻轻叹息。烛台上的一丛青火映在他青色的眼睛里,好像烧灼了那些迷朦的雾气,隐隐露出晦暗难明的深涧险峰来。


     夜风穿过或精巧或壮阔的定制吹入房间,烛台上的青火颤了颤,慢慢熄灭了。


     霍英的病迟迟没有起色,陈楚虽不愿,却也肩负起了玉衡首徒的重任。可能是因为自己的主人越发忙了起来,偶尔见面的时候,挽引也变得像十方寂灭一样不爱说话,常常沉默的待在一旁,只有话题转到他身上了才会接几句话。


     “像是心里有什么事儿藏着。”真零说,银色的眼瞳里如同埋着冰雪,锐利而清醒,“不过他不愿意说,我们也不该问。”


     真零向来是剔透的。他与挽引一样守着神兵的坚持,冷漠、坚硬、锋锐,带着对生命的漠视和一身饮过血的杀伐气,只冷眼旁观人们的纠葛,并且从不参与进去。他们不会从源头阻止那些混乱的狂潮,只会在洪水翻滚而来、将他们的主人卷入时尽自己所能,救下他们的主人。


     十方寂灭自认做不到那么冷漠,他想保护李遥天,也想站在李遥天的立场上,保护一切李遥天想要保护的东西。“我是神兵。”他想,“如果连我都不能保护他了,那还有谁能呢?”


     玉衡峰上有北斗学院七元解厄大定制的中枢,几千年来,玉衡门人向来以保护学院为己任,李遥天作为玉衡院士,更是比旁人多一分沉重的责任感。许多人评价他墨守成规、刻板迂腐,而他并不在意,他知道自己肩负的是什么,也知道自己应该坚持什么。


     十方寂灭了解他的主人,因此身上也带着几分以保护学院为己任的固执和坚守。这份决心埋得很深,以至于真零和挽引都并未察觉,只当他是执着于李遥天。他们无奈的叹了口气,说这都是正常过程,且随他去吧。


     时间在挽引的一天比一天沉默里静静流逝,北斗学院仍然祥和安定,欣欣向荣,十方寂灭却总觉得,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正慢慢填塞北斗七峰之间的每一道缝隙,几乎令人窒息,但看不出什么表症。


     十方寂灭希望这是错觉,然而神兵自烈火与冰雪中百般淬炼而出,在天地间凝结一缕神识,本身就合了天道的杀意,直觉往往无比精准,从未出错。


     滞涩的风充斥山间,黑云翻墨,高山将倾。


     雨来了。


     那是一个值得所有人铭记的七星会试。十方寂灭在七元中枢看到挽引的时候,突然就明白了所有悬而未决的疑惑。挽引从未评价过自己的主人,他原本以为那句告诫不过是挽引对后辈的提醒和教导,没想到背叛的伏笔在那时就已经埋下。


     “小家伙,”挽引像第一次见面时一样称呼他,声音里带着熟悉的调笑,“又见面了。”


     十方寂灭没有说话,他从那故作轻松的语调里听出挽引压抑的矛盾。神兵从不背叛主人,挽引也不想背叛友人,这矛盾近乎是不可调和的,所以他只好一天一天的沉默下去,直到故事的终章,一切都走上陈楚的剧本。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哪怕我们是神兵,也会对它们无能为力。”挽引轻声说道,“不过别对这些事情绝望,你总会习惯它们。它们在打磨神兵的意志,不要认输。小家伙,要记得,神兵可是生来就锋锐无匹的呀!”


     “你呢?”十方寂灭忽然问,“你认输了吗?”


     “我?”挽引笑了笑,轻描淡写的说道,“我已经过了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的时候了。现在……开始一段新的旅程或许不错,你觉得呢?”


     七星剑夹裹汹涌强大的魄之力斩下,有如山岳般厚重锋锐。


     挽引迎上那锈迹斑斑的剑身,青光一闪,便已经断成两截。


    ——“小家伙,再见啦!”


     十方寂灭望着那两段毫无生机的青竹,还未来得及找到任何一个合适的字眼回复,便感到更强大的魄之力在上空聚集,极端危险,让人心惊肉跳。


     困兽。


     李遥天和霍英合力将靳齐送了出去,十方寂灭焦急的想要化形出来护住两人,却被李遥天一道定制打在烛台上,锁在了神兵里面。


     “好好活着。”李遥天说。他形容狼狈而疲累,神色里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冷静从容。那双漆黑的眼瞳里映着烛台上跳动的青火,又好像藏着连绵不绝的北斗山脉,无数纷杂的情感飞快闪过,最终定格在一缕幽微难明的温暖笑意上。


     魄之力的扫荡攻击落下,一团血雾在他眼前炸开。


     就好像天道执意要在今天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神兵学会何为“无能为力”一样,十方寂灭亲眼看着自己的主人死亡,却无法阻止分毫。霍英在晦暗的青光笼罩下发出极度悲痛的怒吼和哭泣,十方寂灭忽然就觉得非常平静,像恍惚间大梦一场,醒来还能看到李遥天披着深紫色大氅的高瘦背影,星图上杓柄第三颗的玉衡星如昔明亮。


     “别哭了。”他在心里对霍英说,“先生他……还希望你能保护整个北斗学院呢。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也可以出一份力的。”


     徐迈强行发动了画地为牢,古旧的青铜烛台失去平衡似的悬在半空,跳动的青火歪斜着,几乎要将自己点燃。


     十方寂灭努力维持着那些宏大的定制,感到难以为继,但仍在坚持。他的意识恍惚的飘远,突然就明白了多年前真零的言语。


     “他死在我面前。”真零说话的时候语气近乎冷漠,银色的眼瞳却晦暗而深沉。


     “……先生也死在了我面前呀。”十方寂灭想,那种被人类叫做“悲伤”的情绪吞没了他,“怎么办,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又想到断在七星剑下的挽引。挽引是带着一个神兵所能献出的最大忠诚被毁掉的,他开始了另一段旅程,而陈楚对这一切全无所知。是因为怕与主人产生太多羁绊,这些曾多次被人唤醒、也经历过主人死在自己面前的悲痛的神兵,才会不约而同的选择不在主人面前化形吧?


     十方寂灭最后想起了李遥天。关于他的主人原本有太多东西可以回忆,然而现在他被悲伤攫住了心脏,脑海里所能浮现出来的全部竟然只有困兽里的那一丝微笑。


     缠绵的笑意层层叠叠埋在漆黑的眼底,像看不见底的深渊里往来盘旋的风,幽微难明,却品味得出丝丝缕缕的温暖和欣慰。


     “这一次我没能保护你。”十方寂灭在黑暗的烛台里轻声说,认识到自己的确对有些事情无能为力,但不准备屈服,“可不可以……再给我一个机会?”


     烛台更倾斜了一点。没有回音。


     封罗天冲的光冲着七星楼照去,半途却被一道身影拦下。十方寂灭看到那人手腕上闪过熟悉的银光,然后那光芒骤然明亮起来,像一面盾,挡住天罗镜发出的锋锐魄之力。


     “坚持住。”真零匆忙对他说,“我要先走一步了……再见。”


     银光收敛,护腕像灰白的炉灰一样一片片从宋远的手腕上剥落。十方寂灭记得真零最初把这种为主人牺牲的行为称作愚蠢,然而最后,他还是像无数愿意在主人之前魂飞魄散的愚蠢神兵一样,耗尽了自己的全部,化为一捧风一吹就消失了的细碎灰烬。


     真零的行为当然是矛盾的,但事情来临之前,谁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选择呢?挽引是这样,真零是这样,十方寂灭也是这样。


     诛神剑将一道强大而迅疾的魄之力斜斜斩过,十方寂灭感到心间一凉,然后听到一声清脆的金石相碰的声音。


     “定制!……哦,霍英修复了它。”十方寂灭想,意识在这种夙愿得偿的心态里慢慢消散,并不恐慌,甚至有种难以言明的期待。他不用像真零那样,在没有保护好主人的悔恨里沉睡千年,然后被另一个人唤醒了。这样想,他竟然觉得自己有些幸运,因为李遥天会是他永远的主人,唯一一位。


     烛台整齐的断成两半,跳动的青火渐渐熄灭。


     大战结束以后,霍英将十方寂灭和李遥天的衣冠葬在了一处,简朴厚重的石碑上刻着他们的名字,像某种亘古不变的承诺。


07


     明月夜,短松冈。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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